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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油未海认出了那是她的新直属上司的声音。说实话他们不熟,虽然在集合准备执行前线的任务的时候经常能看到他的脸孔,但单独联系也只是有过那么一次而已。
在她的印象中,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。灰发里混杂着少量黑发,不过发量和发际线都还很喜人,头发全都往后梳得服贴,还戴着一副金色的单边眼镜,仪表端庄,是相比黑手党更像是大户人家的管家的人。据说,他是武斗派里的老前辈,从港口黑手党创立之初就已经加入了组织,最重要的是,他在前线工作了这么久到现在都没死,可见他的实力。
“广津先生。”夏油说出了他的名字,然后就沉默了下来,等待上司的进一步指示。
和当公务员的时候不一样,黑手党之间的交流更重视效率,而且因为“组织里怪人很多”这种刻板印象盛行,就算夏油不太会说话也不会被挑剔,只要遵从命令即可。单从这一点来看的话,比起异能特务科,夏油未海似乎更习惯港口afia的职场……但也只有这一点而已。
在她思维发散的同时,电话另一边的人又开始说话了。
“是关于之前你提出调职的申请。”广津柳浪说话总是慢条斯理的,但不得不说,平稳优雅的语调和他平日绅士般的打扮确实相得益彰。光听着这把标志性的声音,别人就能想象出他在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的画面。“从明天开始你就会被配属至别的职位上,详细的资料会有人发给你。”
诶,这么快的吗?夏油有些诧异。
在处理完队友们的后事之后,夏油未海就萌生出了强烈的想要调职的念头。这不是因为她害怕看到未来同事的死亡,只是她觉得自己不适合呆在前线这种非常需要随机应变能力的地方,感觉早晚有一天又会害死人——这种想法不是第一天就有的,只是,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才习惯了和同事们的相处,突然说想要离开什么的,就算是她也实在是说不出口……
这样说也许很薄情,但是现在办公室(据点)只剩下她一个人,提出调职的最佳时机来了!
不过,她也知道调职不是那么容易的事,何况她还提出了想要做文书工作的请求……老实说她根本不抱期望,没想到只是过去了一周就有了消息。
听到广津的话,她自然是非常惊喜,但同时理智又觉得这种好事不可能发生在她身上。不过,即使内心存在再多的疑问,除非真的是关系到生死存亡的问题,否则夏油是不会对不熟的上司问出来的,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。
于是,表面上她没有任何疑虑地接受了安排:“好的,我明白了,非常感谢。”
“嗯,你加油吧。”说完,他就挂断了电话。
夏油有点惊讶,她没想到一向高冷的广津先生在最后竟然说出了这种关怀的话来……难道他就不会觉得自己想要调职是因为嫌弃前线的工作吗?
意外地是个好人。还是说,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,只是她戴上了有色眼镜看待黑手党?
——她现在也是黑手党了。
想到这里,夏油又觉得人生真的很不可思议。从普通初中生到咒术师,再到普通高中生,大学意外休学,又意外当上了异能特务科的公务员,现在还加入了黑手党……她到底为什么会走到这里?
连她自己也不知道。原因很简单,因为这本来就不是她计划中的人生轨迹,她只是被人推到这里——但要问她本来想要做什么,她也无法回答。
夏油未海也曾对某个目标充满热忱,所以她很清楚“想要”是什么感觉。她当然可以跟随大众的想法随便找份工作混日子,但她骗不了自己“那样就足够了,平平淡淡才是真”。
对于未来,她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,也没想到要对什么事业奉献终身……不过嘛。
现在,她想吃夜宵。这点是可以确定的。
站在便利店门前发呆的女人终于回过神来,把手机塞回口袋,手中的塑料袋随着动作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从便利店里发出的灯光只照亮了附近的一小圈范围,周围也没什么路灯,于是没走两步她就重新把手电筒打开,照亮前方。
一个人散步很无聊,但如果换作是工作时间散步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空气中的是什么?什么也没有?不,那分明是自由的滋味。
她踏着轻快的步伐,甚至轻轻哼起了即兴的曲调,反正四下无人,稍微放飞一下自我也没什么。
“哼~哼哼哼……”
忽然,她停下了脚步,哼唱的声音也戛然即止。
原因,当然是因为她察觉到了异常。但要解释这个异常的话,就要先说明一个前提。
虽然夏油未海没有咒力,甚至连“帐”这种简单的结界术都用不了,但她是可以看到咒灵的,因为咒灵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,是介于能量体与生物之间的神奇存在。
虽然人类和咒灵身上都有“情绪”的能量,但咒灵给她的感觉就像是色彩浓重且主题明显的图画,而人类则是一连串零散的画面,看久了还可以变成视频,但那不是精心剪辑过的电影,而是素人随手拍摄的日常记录视频,杂乱、缺乏中心、饱含只有本人才能看懂的暗示和无意义的细节。
但是由于咒灵的长相和人类实在相差很大,所以夏油根本也不用学怎么从那些能量差别中分辨人类与咒灵,她有眼睛。
不过,刚才,她好像看到了一只明明长得很像咒灵、却没有像咒灵那样散发纯粹能量的不明生物……?
那个高大的身形在不远处的绿化带边上一闪而过,在黑夜里只是一片稍微大点的影子,她看不清,但下意识就以为那是咒灵了。因为,正常人都不会长到快三米高吧?但是不久后,大脑处理完了视觉的信息,来自异能力的感知才终于反应过来,那个感觉,好像是人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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