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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场很好收拾,除了刀片和带来的工具,只剩下黑色的灰烬,和带着绿色荧光的怪异骨灰——秋田金戊留。杨益收拾了现场,快速追上黄爷爷,不是老人步法慢,而是他停下了。
黄离已经疼的晕了过去,眼眶已经瘪了,流出的是黄绿色的液体,情况恐怕很不好。
“黄爷爷~”杨益有些颤抖。
“她的眼睛,是不是,是不是,已经~”老人已经悔恨的无法移动。
杨益接过她,“先去医院,我们不是医生。”
“好。”
--------私人医院---------
暗巷,黑灯瞎火,一个地下室,灯火通明,护士走出了手术室,杨益紧张的站了起来,护士对着门口站着的老者先开口,“黄爷,很抱歉,王哥已经尽力了,坏死的部分只能清除。好在没有更多的扩散和感染,她不会有生命危险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沙哑又苍老,黄刚这次没有用腹语术,这里是他们昆仑的据点,他不用隐藏。
“还请节哀,失去色彩,依旧可以感受精彩,失去眼睛,也有可能看的更清,您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?”护士劝解着老人,也算是安慰了一下杨益。
老者摇了摇头,“她不同,她做梦都想当一个医生。”
护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说,看不到色彩,看不到B超,看不了……
“那可以学中医,望闻问切,望的是气色,不一定要用眼。”大夫王珍石从病房中走了出来,接过了话题。
“谢谢,我知道你的意思,昆仑三脉医武丹,殊途同归在超感,我只是不想她再走我的老路。我现在都有些后悔,当时,我为什么要教她功法。”黄刚流不出眼泪,悔恨完全集中到他的手上,暴起的血管,让苍老的手,像一个树根,盘踞在手杖上。
过了一段时间,他情绪稳定了一些,老者自己就和自己和解了,“可能这就是命吧,要不是她,今天,我可能已经死了。我就是觉得有些对不起大儿子,他没了,就这么一个闺女,我们还没有保护好。”这份和解显然是有限的,“不行,这样的事,以后绝对不能发生了,我决定了,明天就离开这里。”
他现在痛苦又迷茫,他在衰老,实力在衰退,并且会越来越老,越来越弱。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庇护所,可是这么大的一个星球,又有哪里是净土呢?
“黄爷爷,我跟你们一起走,回国,回中国。”
杨益很坚定,黄刚却犹豫了,中国很好,是昆仑的大本营,安全有保障。可是,去了那里,一定会和昆仑纠缠不清,他担心命运再次戏弄他,让他的亲人走上他的老路,夺走他剩下的念想。
“对,是该赶紧去,昆仑的医家大师一定比我强,说不定有其他办法。我可以写封信,推荐她去桃花岛,她要是能加入,没准她真的能拿下医家一脉的终极传承——闯青龙关。”王珍石乐意帮忙,也看好这小姑娘,他们两家的关系,是绝对的世交,没有坏心思。
“不行!绝对不行,太危险了!三脉的终极传承,多少年没有人成功过了,我也只是在无量洞口看了看,根本不敢去挑战终极传承。她不能去,我不准她去!”黄刚情绪失控,激动的用手杖连连杵地,在地上捣出一个个小坑,裂纹还在不断的扩散。
“黄爷爷,请冷静点,这样的人生大事,还是要听听她本人的意见。等她醒来,我们再做决定,好不好?”杨益抓住他的手,帮助老人逐渐冷静下来。
“没事了,有点过激了,没事了。”甩开杨益的手,黄刚叹了口气,“你根本没有意识到终极传承意味着什么,那意味着,她要独自面对一切挑战,像一颗幼苗独自面对狂风暴雨,我们谁都不能帮她。”
王珍石怕黄老不清楚医家的终极传承,主动介绍起来:“是的,医家的终极传承是屏蔽五感中的四感,仅仅保留触感,在荒野生存一年以上。要么突破,要么死,别人绝不可救助,绝不可成为她的依靠,包括心理上的信仰,都要抛弃,一切都要重新建立。”
“什么!”这下轮到杨益吃惊,吃不住,叫了出来,“留下这考验的人是疯子吧?仅仅留下触觉,她怎么判断食物,怎么判断危险,怎么可能活的下来?不学了,现在就很好,我会陪着她的,颜色我来帮她分辨。”
“不,你之前说的对,这件事应该交给她自己选择,如果她选择了这条路,我会送她去的。如果她真的选择了这条路,至少三年,我们绝对不能见她,甚至要尽可能的离她远,不能成为她心灵上的干扰。”黄刚真的冷静后,反而果决的让杨益陌生。
“为什么?她,没必要这样的。”
“人成长了,就要自己做决定,我们都不能陪她到永远。”
“我可以的。”
“就算可以,她也需要自主做些决定,不然成了什么?我选择放手让她飞翔,你要做她的牢笼?前提是,她愿意做金丝雀。”
黄刚把杨益怼的哑口无言,是的,一旦有了生存依赖或依靠,主从关系,或者尊卑等级就开始建立,到时候除了结束这段交往,根本无法完全摆脱这种关系的影响力。这不是一种好的家庭关系,会使得一方逐渐失去自我,所以他沉默,他的思想还是有些传统了,不是很适应这个社会。
“不~,天怎么这么黑,我在哪儿?”喃喃的声音不大,却洪钟般的在两人的心里敲响。
“阿离!”一老一少,快如闪电,冲进了病房,来到她的身旁。
“我在这儿呢?我在这儿呢~”看着洁白的纱布,染着不知是药水还是血液的微红,两人都说不出太多,再也看不到那美丽的眼睛,只能抓着她的手,让她触摸熟悉的脸庞。
“爷爷,益哥,你们都在,真好,我眼睛怎么了?是打麻药了吗?我感觉不到它,有纱布,我也不敢摸它。”黄离松了口气,知道安全,算是放下了一半的心,但眼上的纱布,让她紧张。
“没事,休息几天会好起来的,手术很成功,消消炎就好的差不多了。别多想,安心修养。”
“大壮,你根本不会撒谎你知道吗?我的眼睛,它,它们,不得不摘除了对吗?”
杨益感觉到她手掌的力度,她手心里的汗水,代替了曾经的泪水,留在了他的脸上。他什么也说不出来,只是眼泪,恐怕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阿易,你先出去,这个决定,需要她自己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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