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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两天,虽然哀乐班子大吹大擂,却无一人前来祭拜,等到李莫愁离开嘉兴府的消息得到确认后,许多人才从地下冒出来一样,出现在陆元鼎夫妇的灵堂中。
对于这些人,高飞冷笑一声,却没有拒之门外,世态炎凉,不过也就是如此;趋利避害,人之常情。死者能有更多的人送别,无论真心假意,也是好事!至于自己,难得糊涂,保持本心,足矣!
守灵七日,最后三天,高飞请来厨师,大开流水席,满桌鸡鸭鱼肉,前来拜祭陆氏夫妇的人数更加众多,喧闹声响彻数里路程之外。高飞手中捡到的千余两白银不但全部耗尽,而且自己还把平日积攒的数十两银子都砸了进去。
转眼间到了最后一日的夜晚,已是凌晨时分,几天几夜未曾合眼的高飞和程英同时呆在灵堂中为死者守夜,程英脸上的红肿消散之后,经过这几日的煎熬,脸型愈发显得消瘦,更有一种楚楚动人的气质。
“程妹子,你今后有何打算?”眼看夜色深沉,灵堂里只余下他们两人,高飞随口问道。
“我,我不知道……”程英眼帘低垂,眼眶发红,她本是个外柔内刚的少女,但这几天来,面对高飞的时候,越来越露出几分女儿家的娇羞柔嫩。
“要不,你和我一齐去闯荡江湖吧?”
“啊……”程英没有想到高飞说话如此直白,一时竟然愣住了。
“程妹子,我都想好了!”高飞面对程英,正色说道:“你和我现在都算是无牵无挂的孤儿,天下之大,何处不能去。两人同行,也能相互扶持,你看如何?”
“可是,可是……我武功低微,而且已一无所有!”程英凝神打量眼前的少年,才发现高飞的眼睛出奇的黑亮,犹如那不可见底的深渊,自己的目光投射到这深渊里,竟似乎完全被吸引了进去,无法自拔。
“我们同行天下,彼此就是对方的所有!”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和了解,高飞发觉眼前这个少女比自己想象中间还要更加迷人和贤淑,他是决不会让程英遭遇到“落花有意,流水无情”那种状况的。
程英羞红了脸庞,低头不语,半响之后,才轻声回答:“死生契阔,与子成说。”
高飞闻言心中大喜,他是知道《诗经》中这一句的,当下忍不住伸手握住了程英的纤手,口中对出了下半句:“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”
一时间,灵堂内悄然无语,一对少男少女双手紧握,只有微风拂过,火烛映光,正是“此地无声胜有声”。
“咚”
“咚”
“咚”
灵堂外报丧先生敲响了报丧钟,提示又有客人前来祭拜死者,也惊醒了灵堂内默默无语的两人。
程英“嘤咛”一声,从高飞手中抽回了自己的小手,赶紧端正坐好,但是一颗芳心已经化作万缕情丝,尽数系于旁边的高飞身上。似她这种传统少女,可能情感不如现代女性如此暴烈火辣,但是韧性十足,心有所属,终生不渝!
“哗啦……”
灵堂简陋的布门被拉开,一个人大步走进了灵堂。此人身材修长,相貌英俊,虽然年近中年,但是更显成熟男人的风范,尤其是他的双眉和胡须,修剪的十分整齐漂亮,而且形状很相像,就如同有四条眉毛一样。
“三叔!”见到此人,程英惊喜地喊出声来。
“英儿,我来晚了!”中年人面色哀戚,沉声说道:“没有想到李莫愁这个女人如此狠毒,不但扒开展元的墓穴,盗取他们的尸骨,而且连你二叔一家也没有放过。你且放心,我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恶毒的女人!”
“有三叔你出面,李莫愁这个女魔头肯定难逃一劫!”程英转头看看高飞,脸色一红:“阿飞,我给你介绍一下:这是我一个远房的堂叔,家族中排行第三,姓陆名小凤,武林中很有声望,江湖人称“侠探”。你也称呼他三叔好了!”
“陆三叔!”高飞拱手行礼,心中却在感叹:““四条眉毛”陆小凤,当然是江湖最顶尖的那一批人物,不过陆家庄既然有这样的亲戚,为什么李莫愁还敢杀上门来呢?“
“嗯,是阿飞啊,我观察你三天,果然是个不错的小子。论起侠义心肠,比一些有名无实的江湖侠客们强多了!”陆小凤对待高飞倒是很友善。
对着陆元鼎的灵柩行了三礼,陆小凤坐到高飞和程英的身边,三人低声交谈起来,高飞才知道整件事情的原委。
华国建国以后,成立了对内和对外的两个情报机构,分别名为凤凰府和麒麟府。陆小凤乃是凤凰府的最高负责人,华国境内的所有重案要案侦破,文武百官的贪赃枉法调查等等,都在他的职权管辖之内。
一年以前,为侦查一件关于绣花大盗的国内大案,陆小凤散布了自己假死的消息,瞒过了罪犯,也骗过了李莫愁,所以才会有李莫愁十年后前来寻仇的事件。
等到一个月以前,陆小凤将绣花大盗在西域境内缉拿归案,匆匆赶来嘉兴陆家庄的时候,已经迟了一步……
“真是人算不如天算。”陆小凤用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抚了抚自己眉毛一样的胡须,满脸的懊恼:“原以为十年时间,李莫愁早已经看开了旧日的情事,没想到她竟然如此隐忍奸诈,出手也快捷狠辣,此人不除,以后还会有无数人要被其伤害!”
“不错,陆三叔说的极是,不擒住李莫愁,天下不得安宁!”高飞在一旁点头附和,虽然五年之后,他自信李莫愁已经不是自己的对手,但如果有人提前能帮他清理掉敌人,他也表示很高兴。
“对了,阿飞,这次为元鼎夫妇办理丧事,除去废墟中拾得的银两,你自己也支出了51两白银吧?”陆小凤从怀中掏出一张印刷精美的纸片,递给高飞:“这是我补偿给你的,多谢你为陆家出面,办了这么多的事情。”
高飞不明就里,接过纸片一看,原来是华国国家银行发行的大额银票,上面的面值是五万两白银,见票即付。这可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巨款,足够高飞花天酒地得逍遥一辈子!
“陆三叔,这些银两我不能收!”高飞将银票递还给陆小凤,淡淡地说道:“我高飞做事,只求一个心安理得,问心无愧。陆二叔生前待我不薄,我自然会有所回报。那51两白银,是我能承受的损失,超过我能力范围的,我做不到,也不会去做!”
陆小凤接过银票,见高飞脸色平淡,明显是意念通达,心口如一,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:“好好好,果然是个纯性情的男人,不矫揉,不做作,胜过世间无数的伪人、虚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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