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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铮点点头。&ldo;因为我不杀女人。&ldo;
他抬头看了沈池一眼,&rdo;她当时虽然也是女扮男装,却没有你这份小心谨慎,脖子明晃晃地露在外面,我的剑刚抵到她喉咙上,就发现没有喉结。&rdo;
沈池隐约猜到了些故事,&rdo;那……后来,你和她走到了一起?&ldo;
&ldo;算是罢。&rdo;韩铮叹道,&ldo;既然当时没有一剑杀了,后来便没有理由再下手。我离开南疆回转中原,她却一路跟着来,沿路纠缠不清。她换回女装,打扮起来,生得极美貌,我那时年少气盛,既然她投怀送抱,便收了。起先相处倒还愉快,到了后来‐‐&rdo;
沈池入神地听着,韩铮却住了口,看了沈池一眼,&ldo;她的性子,若是能有一两分像你,或许,&ldo;说到一半,低低叹了口气,把剩下的半壶酒喝了下去。
沈池不由问道,&ldo;后来,你们分开了?&rdo;
韩铮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苦涩来,&ldo;若分开了,倒也罢了。她在南疆肆意惯了,行事乖张,起先还收敛着,后来相处越来越不愉快,说不了两句便能吵起来,后来每隔几天便会动手,我起先还避让着,后来她对我动手竟处处对着要害,我终于有一次没忍住,便还了手,把她连人带行李扔了出去,叫她滚回南疆去。&rdo;
&ldo;……那,后来呢。&rdo;沈池隐约猜到些什么,&ldo;她是不是不肯回去。&rdo;
&ldo;岂止是不肯回去。她站在门外哭了半宿,说她有我的孩子了。这话她说了没有十次也有八次,我自是不信她。见她不肯走,第二天天亮,我就准备自己走。她披头散发,又扑过来纠缠,我厌烦之极,就拔了剑。这次她竟不闪不避,对着剑迎上来,我一剑割断了她的喉管。她临死前,用手指蘸着血,在地上写了三个字,&lso;记着我&rso;,才断了气。&rdo;韩铮苦笑道,&ldo;后来我验她的尸身,这一次,她说的竟是真的。她当真有我的孩子了。&rdo;
沈池听得呆了,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是好。
院子里四下俱是安静,只有韩铮的声音淡淡,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。&ldo;我失手一剑杀了她,虽然懊悔,但再没有人纠缠于我,她死的头两个月,我一个人行走江湖,天天觉得天朗风清,神清气爽,实在痛快。&rdo;
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&ldo;只是,过了几个月,再也不会见到她的癫狂,我却开始想起她种种的好处。起先还只是偶尔想想,到了后来,整夜整夜的难以入睡,闭上眼,就是她当初从南疆跟着我来中原,一路笑颜如花的模样。她临死前用血写下的三个字,便如魔咒一般,我当真忘不了她。我失魂落魄,整日饮酒,饮罢了就纵马胡乱走,不知今夕何夕。有一天,面前出现一片大海,我坐在海边发呆了半天,才发觉自己竟走到了黄河入海口。我从白天坐到晚上,对着海天茫茫,忽然觉得人的性命极其渺小,何苦一辈子汲汲营营,就往海里走。&rdo;
韩铮看了沈池一眼,&ldo;便在这时,令尊出现了。他带着人巡视黄河河道,这天正好在入海口。他早看见了我,却不声不响,在旁边蹲了大半天,只等我快要淹死的时候,把我从海里捞出来,对我说,如此一身武艺,与其白白淹死,不如跟随他入京去,过一次与以往截然不同的人生,若是无趣,再去寻死不迟。&rdo;
沈池苦笑,&ldo;逮准了时机,施恩求报,确实是家父的惯常做法。不过这次,幸好他把你从海里捞出来。否则我也遇不上你。&rdo;
韩铮点头道,&ldo;不错,令尊虽然做事一贯商人行径,但这件事,我感激他,也要多谢你。&ldo;
沈池奇道,&rdo;谢我父亲也就罢了,谢我什么?&ldo;
韩铮想起当年的事,不由微微一笑,
&rdo;我随令尊入京,听说要做他儿子的贴身侍从,觉得甚是无趣。不料过来看了一眼,居然是个女扮男装,头破血流的假公子。便觉得有趣了些。在院子外面听你和令尊说了几句话,你救下了你的贴身侍婢,对她说,你会好好的,她也要好好活着,你们天涯各自安好。我心里便想,原来世上除了她那样的女子之外,还有你这样的女子。&rdo;
沈池想了半天,依稀记得是刚刚被大和尚们踢下来的那几天,笑道,&ldo;我是这样对兰草说的么?我自己都记不清了。&rdo;
韩铮道,&ldo;我还记着。&rdo;满满斟了两杯酒,郑重道,&ldo;韩某敬你一杯。&rdo;
两人痛快地干了酒,沈池亮出杯底。
韩铮看得一皱眉,&ldo;一个姑娘家,整天喝这么多酒,还学男人一口干!以后我不在,你若是当街醉倒了,也不怕被人路边捡了去。&rdo;
沈池郁闷的说,&ldo;这不是你让我喝的吗?&l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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