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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章 身外身（第1页）

尹戈凭空召出一把长柄关刀，右手向下一砸，将其狠狠插在地上。戴着黄红面具的人却没有动作，而是冷冷道：“我们有多少年不见了？”

“不记得。”尹戈紧握关刀，也没有动，拿出兵器只是一次震慑而已。他反问黄红面具：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
“我要做什么？”黄红面具嗤笑道：“你好端端把人家的儿子闺女，抓到这里来干什么？抓来就罢了，听说人现在还失踪了？”

尹戈心头一动，立即追问：“是哪一家请你来的？”不，他马上就自我否定了这个问题，重新发问道：“是陈相？还是仲相？”

黄红面具下，一双发亮的眼睛静静凝视着尹戈，沉默片刻，那人说：“我不会说，你也不必问。”

“你隐去那么多年，偏偏还来搅这一趟浑水！”尹戈怒了，他把关刀指向黄红面具，大喝道：“我替当今圣上斩了你，看你还有什么分辩！”

“圣上？我这辈子，只有一个圣上。”黄红面具语气忽然一转悲凉。随即他也凭空召出一把寒芒烁烁的红缨长枪，将枪头指向了尹戈。他脚下一团影子猛然运动起来，迅速膨胀放大，转眼间竟然化成了一个三丈多高的阴影巨人，披坚执锐，遮天盖地。

尹戈独自一人，在阴影巨人的笼罩下显得那么渺小。他纹丝不动，反倒笑出了声：“你练出了法身？”

“不在沙场上的将军，终究有皮无骨罢了。你——让不让？”黄红面具缓缓移动双腿，做出提枪待刺的架势。他整个人都凌厉得都像一杆枪，决然无匹的气机在浩瀚天地间，将敌手死死锁住。

尹戈摇摇头，忽然仰天长叹：“你说，这漫天火雨，像不像赤壁？”他依旧是那么渺小，依旧纹丝不动。

眼前的火雨似乎永远也不会停歇了，谢易在无数星火飞射的画面前，竟然品出了一丝浪漫灿烂的滋味。目测有一百多号人逃难来到武福殿内，其他的人都死于非命了吗？这恐怕是个残酷的问题。

寝舍四人中，吴墨生与徐人相眼神呆滞，默默看着殿门口射进来几根箭矢，把一排地板扎成了刺猬。毛大无却坐不住，胆子也大得很，似乎仗着那一手眼疾手快的功夫，在大殿门前窜来窜去，竟然捡了不少箭头放在手里把玩。

谢易借来一根完整的羽箭观察，发现这支箭用一层厚厚的油布包裹，布上涂满了乌黑粘稠的火油，然而不知为何没有点燃，这也使其能保持完整。他在脑海中搜索相关信息，这样的箭矢工艺，似乎只有镇守京师三大营中的神机营有。

神机营……谢易想到了更遥远的事情。大楚先皇武帝虽然仰慕唐太宗，将官服、民生等方面改制成了唐制，但大楚的军制、官制等根本性制度，依旧是前明那一套。看来‘女娲’对于人类历史的推演在创造力上仍显捉襟见肘，倒是所见大楚之人，都已有了十足的“人味”。

“谢大哥，还要不？”毛大无捡东西乐在其中，他本就是街头乞儿，东摸一下，西摸一下，这段时间关在永元监里，手痒难耐得要死，只能天天砸墙聊作缓解。

谢易无奈一笑，接过毛大无热情递来的东西：一颗同样涂满火油的铁弹，托在手中，能感受到它踏实的重量。重量，即是破坏力，应当是火铳一类的科技。

“不对啊。”谢易忽然意识到什么，轻咦出声。从永元监外射进来的如果都是箭矢，那么这就是一场针对永元监人的突然袭击。如果是铁弹的话——就有可能是想连人带地一起夷平！“喀啦啦啦啦……”头顶猛然噪音大作，殿内众人恐慌地抬头看去，却看不见外头的房顶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
“不好！”谢易豁然起身，那漫天无边的箭雨，竟然逐渐变成黑压压一片，夹杂在其中凝实的黑点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多，炮弹犹如一群疯狂冲来的蝙蝠向武福殿发起了攻击。

“换家伙了！跑！”谢易一声大喝，叫起三个舍友就玩命往后殿跑去，武福殿房顶终于承受不住铁弹的重击，如流水般漏出千百个大洞，琉璃瓦哗啦啦地从天摔落，几个倒霉鬼没死在炮火下，却被天降瓦片当场砸倒。

谢易四人重新使出逃命的本事，四人脚力都不慢，最快到达了另一侧的殿门，他心急如焚地问后面道：“还有没有安全的地方？”

“没了！”徐人相面如死灰，隐隐有一丝绝望之色：“我们只能往东南跑，但那里有粮油布库，着起来更不得了！”

“啊！”断后的毛大无突然惨叫一声，他的左小腿被一发坠落的铁弹击中，登时倒了下去。“大毛！”谢易急急赶到他身旁，为他架起一块木板，鲜红的血液止不住地在地上流淌。

徐人相也跌坐在了地上，绝望地喃喃道：“完了，完了，要死了，人没了，钱没了。”

谢易急得一颗心要跳出来，他对毛大无的伤也没了任何办法，现在缺了一个断后的人，他们怎么再往前逃命？突然，吴墨生猛然抢到谢易前面，不由分说地拽起毛大无，一下把他背到了背上。他伸手一指东方向不远处，一间平房外的墙角：“那里！”

其他三人此时都已是黔驴技穷、失魂落魄之时，吴墨生说要去哪便去哪，他们跑到那露天墙角，背靠着平房墙壁，吴墨生把毛大无放下，“刺啦”撕下自己的袖子，给他的伤口飞速打了个结。他气喘吁吁地说：“这里能暂时躲避一二，待这房子被打穿，才轮得到我们。”

谢易略一思索，霎时明白了吴墨生的意思。那炮弹箭矢都是从北方来，而他们此时就在一间面北背南的平房外，躲在墙外一角，以整间平房作为掩体，甚至还能达成一个相对稳定的三角结构，对于四个人的小队而言，的确是目前最优的躲避点了！

“不愧是画画的，这等结构嗅觉当真需要天赋。”谢易钦佩不已，他一个受过地震培训的现代人，惶惶间却没有想到这种主意。

但是，这来之不易的安全也是暂时的。莫名的火雨还在一刻不停地轰炸着永元监，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安全，又该往哪里跑。谢易望着地上三人皆是垂头丧气，毛大无还痛苦地捂着小腿，却死咬嘴唇强作坚强。

“诸位。”谢易开口，“我有一言。”

“在这里躲避终归不是办法，眼下只有我能独自一人行动，让我出去寻条生路！”他昂然起身，不顾头顶那火雨纷纷的天灾之象，无论如何，要为他们四人争一个未来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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