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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这个人,是她这一世的父亲,府中那个人是她这一世的母亲,而这两人一个不知这个人的存在,一个默默守护着另一个人。而他们也都不知道,他们的女儿就在这里,两次与他们擦肩而过。出生后的缘悭一面,重酒镇的分别。这一次,橘袖能否探知真相,抑或是告知他们真相。
橘袖想了想说,&ldo;当时你和君茯不告而别,现在重遇,我很高兴。&rdo;
老沈歉意一笑,&ldo;当时走的匆忙,未来得及,实在抱歉。&rdo;他突然想到橘袖现在是千流弟子,便问道,&ldo;对了,你在千流怎么样?&rdo;
橘袖压下翻腾的思绪,淡淡笑道:&ldo;我很好。掌门沈言收我做徒弟,眼下修为已渐入青级。&rdo;
听到橘袖这样说,老沈是由衷的高兴,&ldo;是吗,已经这样厉害了?&rdo;
&ldo;还好。&rdo;想了想橘袖接着说,&ldo;我听师父提起过你。&rdo;看出老沈的黯然,橘袖轻声道,&ldo;师父一直觉得对不住你们,他很感激你们对他的理解。&rdo;
老沈轻笑,&ldo;过去的都过去了。这么多年,我也很好。&rdo;他想了想又将话题扯到橘袖身上,&ldo;我还记得当时初见,你和小胖子一起,不怎么喜欢说话,但是却也很聪明,见微知著。&rdo;他还记得当初橘袖让自己多穿些衣服,担心山间夜里冷,&ldo;小胖子可还好?&rdo;
不防他突然问起刘乐硕,橘袖心里一震,却是老实回答:&ldo;与你一样,我已经五六年没有见过他。这么多年,我没有离开过七绝山。&rdo;
&ldo;怎么……&rdo;老沈注意到橘袖似乎并不愿多说,便也没有一问到底,反而开解她道,&ldo;来日方长,总有见到的机会。&rdo;
只是这样一来,不可避免地就想到了重酒镇的幻境,而橘袖也想到了刘乐硕。两人不禁都有些难过。
橘袖想了想,终是问道:&ldo;老沈,你和君茯……究竟是怎么了?&rdo;顿了顿又觉唐突,便歉意道,&ldo;一时好奇,未注意已经逾越了,见谅。&rdo;
老沈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,&ldo;无妨。&rdo;他抬头似是想到了什么,便有了想要倾诉的欲望,他还记得橘袖当时用水浇火的果断,不由一笑,&ldo;这么多年没有跟别人谈过心,还未说,心里却是轻松不少。&rdo;
橘袖没有接话,老沈看她一眼,轻声说道:&ldo;我与她原是夫妻,现在走到陌路,不过是我与她都有心结,解不开却散了。&rdo;
红尘为线&iddot;心结(2)
红尘为线&iddot;心结(2)&ldo;我和她下山之后居无定所,四处漂泊,走到一个地方就停留一段时间,完成官府任务或者私宅任务之后就再换个地方。虽然有些不安稳,但两个人在一起也是什么快意的。这样的日子在得知她有了身孕之后有了改变,那时我们停留在裕兴镇。&rdo;
意识到自己第一个疑问即将被揭开,橘袖抬头看向老沈,老沈也恰好看向她,&ldo;就是你家所在的地方。你知道云来客栈吧?&rdo;
收敛思绪,橘袖佯装平静地点了点头。老沈接着说:&ldo;那时,她在那家客栈里当小二,我就出去四处接活,有时担心身上血腥味太重,或者被仇家找到她,哪怕没有任务也不好去与她相聚。&rdo;
&ldo;其实这些都还可以忍受,我们两个也都是比较明理的。只是后来,大概是怀孕三个月的时候,我和她都发觉她的小腹没有一点变化,一开始还以为是月数太小不明显,直到又过了一个月还是没变化,我们才有些慌了。&rdo;
听到这里橘袖心想,大抵是因为母后法力的保护,而她当时只是一缕游魂,并不完整,所以无法像正常胎儿一样在母体中孕育,才会导致顾君茯怀她时没有丝毫反应。
橘袖没有打断老沈,但他却发现老沈脸上出现了明显懊恼自责的神色。
&ldo;尽管很多大夫都说,孩子是存在的,但是他们都不能说明为什么腹部没有隆起的原因。连布衣草堂的许大夫都不知道。虽然嘴上不说,但是我和她之间仿佛起了一面无形的墙,渐渐有些疏离。她是降妖师,再加上因为千流的事,我对鬼力乱神这样的事尤为反感,彼时孩子又出现那样的情况,我自己都不能说服我自己去一如既往地照顾她。所以她……&rdo;
老沈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,&ldo;所以她才会在怀孕十个多月的时候不告而别。&rdo;
&ldo;十个多月?&rdo;橘袖问道。
老沈疲累地看她一眼,苦笑,&ldo;是啊,十个多月,孩子也没有出生,我和她都几近崩溃。再加上,我们为了官府任务收手的问题争论不休,她希望我可以放弃赏金猎人,同她安安稳稳过日子,而我当时因为各种原因不能答应。她也是觉得累了。也是,曾经煊赫一时的顾家,离尘闻名的降妖一族,为了我,她也放弃了很多。只是,当时的我还不能明白这些。&rdo;
橘袖想了想,也能明白当时的情况。老沈和顾君茯之间,不仅存在对日后生活预想的差异,而且当时两人性格上小部分的不同也是极其重要的因素。又之,一缕游魂的橘袖寄住在顾君茯体内,又造成了那么多的影响。两人才抱憾而别,令人唏嘘。身为局外人的橘袖也已觉得心头压着一块重石,难以自救。那么老沈怀抱着二十多年的悔恨,又是怎样走过来的?那么君茯呢,她又是以怎样的心情,扔下了刚出生的自己?
老沈停顿片刻,接着说:&ldo;其实那些事现在看来都是微不足道的,看开了也就什么都不是了。世事弄人,有时我常常在想,如果把现在的我放在当时的情景中,再来一次幻境,我定会守护在她身边,不离不弃。&rdo;老沈看向橘袖,&ldo;你说,是不是?&rdo;
橘袖虽然知道老沈只是随口一问,并没有想要她回答的意思,但她还是开了口,&ldo;若是真有那个幻境,你未必会如你所说的那样。你爱她,所以想要成就她,如她所愿,给她自由。在她肆意江湖捉妖降魔之时,你不想成为她的羁绊,所以不愿相见。&rdo;
老沈一震,旋即苦笑,&ldo;我和她之间从始至终都是她在等我,在成就我,给我自由,所以你说的对。&rdo;
橘袖不给他在愧疚中沉沦的机会,&ldo;所以,这就是你的心结,你觉得对不起她而不敢靠近,所以只好默默守护着她。而她,恰恰也是因为对你的愧疚,愧疚她带给你的矛盾,愧疚她让你为难了,愧疚她将孩子抛弃多少年没有找过你,&rdo;橘袖淡淡道,&ldo;哪怕近在咫尺,也不愿给彼此一个机会,在自以为是的虚妄中欺骗自己?&rdo;
自以为是?
老沈不敢再与橘袖对视,他移开了视线,终是叹了口气,&ldo;是,你说的不错。我觉得当年给不了她自由,现在她少了我能随心做一些事,我觉得很好。但这只是自以为是,她不快乐,她一点也不想要这样的,可是我却不知道究竟怎样去做,才能换回这么多年逝去的时光……&rdo;
&ldo;你可以……&rdo;
橘袖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老沈打断,&ldo;不可以,什么都不可以,不然在重酒镇的那次幻境里,我和她不会认出了彼此却宁愿相忘江湖而不认!我和她都放弃了自己也放弃了彼此!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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