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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菲顺从地站起身,感激地向主人鞠了一躬,说道:“您吩咐我做什么,我都愿意去做……这一趟让您失望,我很难过。”
“去吧,准备一下,大伙快要回来了。我们回家以后再谈。”
海菲出了帐篷,星光亮得他睁不开眼。他揉揉眼睛,听到主人在里面叫他。
少年回身又进了帐篷,听候主人差遣。只听老人说道:“安心睡吧,孩子,你没有失败。”
那颗明亮的星星,整晚都停在帐篷的上空。
第六章
商队返回帕尔迈拉岛两个星期后的一天夜里,海菲在牲口棚的草床上被人叫醒——主人召见他。
他匆匆来到主人的寝宫,手足无措地立在床头。宽大的床铺使得睡在上面的人看起来小了许多。柏萨罗睁开双眼,挣扎着坐了起来。他面容憔悴,手上青筋暴露,海菲不敢相信,眼前的这个人,就是两周前和自己讲过话的那个人。
主人用手指了指床铺的下半部,少年小心翼翼地挨着床边坐下来,等着主人发话。他注意到就连主人说话的音调都和上次见面时大不相同。
“孩子,这些天来,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虑,你还想成为一个最伟大的推销员吗?”
“是的,老爷。”
老人点了点头,“那就开始吧!我本来计划多花点时间和你在一起,但是你也看得出来,我还有其它的事要做。虽然我是一个成功的推销员,但是我还是没办法把死亡从这个门口推销出去。死亡早在那儿等着我了,就像一只饿狗,等在厨房门口,稍一疏忽,它就冲进来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便咳了起来,海菲呆呆地坐在床边,看着老人吃力地喘着气。最后,咳嗽停了,柏萨罗露出虚弱的笑容。“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,我还是言归正传吧。你先把床下的香杉木箱子拉出来。”
海菲跪下来,双手摸索着,从床底拉出一只裹着皮革的小箱子,把它放在柏萨罗刚刚坐过的地方。老人清了清喉咙,“许多年以前,当我连个喂养骆驼的僮仆都不如的时候,无意间救了一个东方人,那时他被两个强盗绑架。事后,这个东方人硬说我是他的救命恩人,一定要报答我。他见我无依无靠,孤苦伶仃的一个人,就把我接到他家去,与他的家人共享天伦之乐。”
“我慢慢适应了那里的生活。一天,他把这个箱子打开给我看,里面装了十张羊皮卷,每一张都标了号码。头一张写的是如何学习这些羊皮卷上的功课,其它几张讲的是关于推销艺术的所有秘诀。他花了整整二年的功夫,把那些哲理一条一条地讲给我听。我终于记下了每一卷里的每一个宇,直到它们与我溶为一体,成为我生活的一部分。
“后来,他把箱子给了我。除了十张羊皮卷以外,里面还有一封信,一个钱袋,装着五十枚金币。那封信必须在我离开他家以后才能拆开。于是我辞别了那一家人,只身前往帕尔迈拉岛经商。我看了那封信,信上说,我得利用那些钱,结合羊皮卷上教的方法,去开创新的生活。信中命令我无论何时,都要把赚得的一半财富分给比我贫穷的人,但是箱中的羊皮卷不能给人,甚至不能让人看到,直到我得到神的启示,找到下一个人选为止。”
海菲摇摇头,“我不明白,老爷。”
“我会解释给你听。许多年来,我一直在寻找那个人。我一面等待他的出现,一面应用羊皮卷中的秘诀经商,积攒了不少财富。你从伯利恒回来以前,我还以为有生之年见不到这个人了。一直到看见你站在那颗星星下面的时候,我才意识到什么。我试图去想清这种现象的喻意,而我只能顺从神的安排。后来,你告诉我说你放弃了那件对你来说意义重大的袍子时,我才听到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说:我长期以来的寻求,可以结束了。我终于等到了可
以继承那只香杉木箱的人。说也奇怪,从我找到合适人选的时候开始,我的精力便开始衰竭。现在我的大限已到,可以安心地走了。”
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弱,他握紧双拳,倾身向前对海菲说:“孩子,你仔细听着,因为我没有力气再重复这些话了。”
海菲含着泪,坐到主人身旁。他们握着手。这位推销大师深深地吸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我现在把这只箱子还有里面价值连城的东西都交给你,但是你必须先答应我几件事情。这里有一个钱袋,装着一百枚金币。你可以用它们维持生计,再买一些地毯开始做生意。我本可以给你更多钱财,但是这对你只有百害而无一益,你要靠自己的奋斗,成为世上最伟大的推销员才有意义。你现在知道我一直投忘记你的梦想了吧!
“现在,你马上离开这里,到大马士革去,那儿有的是机会,羊皮卷里的东西派得上用场。等你落下脚,就可以打开第一张羊皮卷了,其它几卷暂时不要看。你要反复诵读,熟记里面的内容,体会其中的含义。以后再依次打开其它几卷,运用里面的原则和方法,你卖出的地毯一定会一天比一天多的。”
“我首先要你答应的条件是:你必须发誓,依照第一卷的指示去做。你答应吗?”
“答应,老爷。”
“好,好,只要照着羊皮卷上面教的去做,将来你会比自己梦想的还要富有。我的第二个条件是,你必须把嫌下的钱财分给那些比你不幸的人,这一点不可以含糊,你答应吗?”
“答应,老爷。”
“现在,还有最重要的一个条件,你不能把羊皮卷上的内容告诉任何人,将来有一天,你会得到神的启示,就便那颗星星对我的启示,到时候,你会认出这个人来,也许连他本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。等你确认无误之后,你再把这箱秘密传给他。这第三代传人,如果他愿意,就可以把所有秘密公诸于世了。这个条件,你答应吗?”
“答应。”
柏萨罗长嘘一声,如释重负。他面带微笑,用骨瘦如柴的双手捧起海菲的脸庞。“带上箱子上路吧。我们不会再见面了。我爱你,孩子,祝你成功,也愿你的丽莎能分享你未来的一切幸福。”
泪珠顺着海菲的脸颊滚落下来。他拿起箱子,走出主人的卧房。他在门外停住脚步,放下箱子,又转回头问他的主人:
“只要决心成功,失败永远不会把我击垮?”
老人靠在床上,微微点了点头,笑着朝他挥手告别。
第七章
海菲骑着驴子,由东门进了大马士革城。他沿着一条叫做斯特奇的大街骑着,心中充满了疑虑和惶恐。赶集者的喧哗吵嚷声,都无法驱除他心中的恐惧。以前跟着主人的商队,浩浩荡荡地来到这里时多风光呀,如今自己孓然一人,无依无靠,前途未卜。街上兜售生意的小贩,声音一个比一个大。他骑着驴,看着鸽子笼般的店面。他经过满地摆着的摊位时,琳琅满目的铜器、银器、马具、织品、木工制品,让他看不过来,每走一步,都会有小贩上前伸出手兜售生意,发生自怜的哀泣。在他的正前方,西墙外,矗立着海蒙山。虽然时已入夏,山顶依旧白雪皑皑,远远地俯视着熙熙攘攘的市集,似乎已能容忍它的喧哗。海菲离开了这条颇负盛名的大街,开始打听可以过夜的地方,没多久就找到一家叫做莫沙的客栈。房间很干净,他预付了一个月的房租,房东立刻对他殷勤起来。他把牲口牵到后面拴好,自己去布达河洗了澡,重新回到客房。
海菲把那只香杉木箱放在床脚边,掀开裹在外面的皮革。盖子很容易打开。他凝视了一会儿里面的羊皮卷,伸手摸了摸。一触到那些羊皮卷,他突然觉得它们好像有了生命,在底下蠢蠢欲动,就又赶紧把手缩了回来。他起身来到花格窗前,窗外市集上乱轰轰的声音像洪水一样灌了进来,听上去似乎只有半步之遥。他循声望去,恐惧与惶惑再度袭上心头,临行前的信心消失殆尽。他闭上眼睛,头靠在墙上,哭了起来。“我真傻,一个喂骆驼的僮仆竟然梦想有一天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推销员。现在我连到街上去的勇气都没有。今天总算亲眼看到这么多的推销员。他们看上去都比我条件好得多,有胆量,有热情,有毅力,都比我更能应付险恶的市场,立于不败之地。我真是自不量力,居然以为能够超过他们。柏萨罗老爷,我又要让您失望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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