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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九点,西林的夜晚正式开启。
华灯璀璨,亮如白昼。
整座城市像是一头苏醒的巨大凶兽,张开了尖利的獠牙,眼神灼热地注视着脚下每一个冲它肚腹兴奋而来的猎物们。
天上人间伊始。
城市的角落里,一个头发凌乱、衣衫不整的男人,一边踉踉跄跄地仰着脖子喝着手中的啤酒,一边嘴上骂骂咧咧。
“唔……,这酒真TM的不经喝!”
说着不满地晃了晃酒瓶,妄图能从中多倒出哪怕一滴酒水。
可惜,事与愿违。
一气之下,男人索性“啪”地一声,直接将手中酒瓶摔倒在地。
然而,酒瓶与地面的激烈碰撞声,在这昏暗嘈杂的巷子里,却并没掀起什么风浪,一如男人此时心头汹涌而出的恼怒。
他不满地“哼哧”了一声,跌跌撞撞地撞向自己“家”,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。
房门“哐当”一声被猛烈撞开。
男人费力地睁开双眼,在这个所谓的家里扫视了一圈,像是一头巡视自家领地的鬣狗。
当视线扫过角落里某个瑟缩的小小身影时,他呲起獠牙,晃悠着脑袋,恶劣一笑。
“唔~,珍珍?”
名叫珍珍的小女孩听到这声叫唤,非但没停止瑟缩的动作,反而蜷缩地越发用力了。
像是不满眼前自家女儿的反应,男人“费劲地”招了招手。
“来~,乖~,到爸爸这来。”
珍珍脸上的惊恐透过一双大的过分的眼睛简直要实质化,她努力蜷缩着自己小小的身体,试图让自己小一点,再小一点,这样爸爸就看不到她了。
男人仿佛是洞悉了她此时内心的真切期盼,前一刻勉强还算温和的一双眼却是陡然一眯,往日在外惯常逢低做小的背脊仿佛一瞬间也挺了起来。
他咬牙低吼:“过来!老子让你过来!你耳聋了吗?!”
回应他的是女孩蜷缩的越发瘦小的身体和费尽力气埋到双膝中,却依旧颤抖个不停的颤栗。
“你就跟你那个妈一样!一个德行!废物!废物!!”
巷子里,一双洁白的运动鞋走在乱糟糟的街道上,每一次却都能精准地躲避开每一处垃圾。
鞋子的主人低头,看着地上熟悉的啤酒瓶,她弯腰,骨节分明的五指张开又握紧,将之捡了起来。
随后,紧握在手,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好似无端染上了几分泥土。
她抬脚,继续向前走去。
嘈杂的小巷里,孩子的哭闹声、大人的呼呵声,掺杂着女人的低泣声,交相回应,陌生而又熟悉。
直到前方传来一道低哑怯懦的哀求声,她才彻底停下了脚步。
“爸爸,不要打,求求你不要打了!”
“珍珍很听话的!我有乖乖的,真的有乖乖的,我木有出去找吃的,小肚子刚刚还有咕噜噜叫的。”
“我只是、只是多喝了一点水水……”
“哼!算你识相!再敢出去捡垃圾丢老子的人,看我不打断你的腿!”
言罢,男人恶狠狠地一把将手中拎起的小人丢在地上,像是在丢一团垃圾。
就在这时,一阵突兀的敲门声响起。
“咚!”
“咚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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