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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这段算是不为人知的隐秘了,没人歌颂她痛苦的后半生。
&esp;&esp;对于一个科研人员而言,这样活着简直生不如死,曾有人提议安乐死,被她拒绝了。她回到了被陨石季毁掉一半的废水实验高地,在辐射与病痛的折磨下度过了二十多年。
&esp;&esp;她曾留下过一段古旧的采访录像,她躺在病床上,记者问她是什么信念支撑着她煎熬到今日,她用只有微弱触感的指尖打出了文字版的回答。
&esp;&esp;——我的孩子。
&esp;&esp;“据我所知,您此生未婚未育……”
&esp;&esp;躺在病床上的安娅博士恍若未闻,自顾自地回答——
&esp;&esp;他纯粹无暇,最不喜欺骗,可我却向他撒了一个弥天大谎……希望能当面道歉,得到他的原谅。
&esp;&esp;“……”
&esp;&esp;这段视频像素很差,色彩也极为单调。病床上的安娅博士已至暮年,但五官依旧刻着年轻时的影子。
&esp;&esp;那头微卷的深栗色长发变得稀疏无比,其实剃掉会更方便,有时候扯到了,他人都无法及时帮忙。
&esp;&esp;但博士坚定拒绝了,希望自己的孩子再见到她时,能认出她。
&esp;&esp;屏幕前的桑觉远远站着,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视频里的女人。
&esp;&esp;和他熟悉的温柔摸样不同,瘫痪的安娅博士连笑一笑都做不到。视频里的她病态、脆弱,带着浓浓的苍老气息,仿佛一碰就会碎掉。
&esp;&esp;桑觉小心翼翼地伸手,却只碰到冰冷的屏幕,他又触电似的猛然收回。
&esp;&esp;这时候,他才真切感受到,对于人类而言,过去一百多年意味着什么。
&esp;&esp;意味着一个世纪过去了,意味着无数条生命的陨落,意味着遗忘与数不清的遗憾。
&esp;&esp;“我原谅你了……博士。”桑觉低着头,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。
&esp;&esp;门口,老上将道:“桑觉和我们达成了交易。”
&esp;&esp;“桑觉主动提的,没有哄骗与利诱。”老上将顿了顿,“只要找到博士的遗体,他就会回到地底,结束这场污染。”
&esp;&esp;霍延己声调微凉,咀嚼着重复一遍:“他主动提的?”
&esp;&esp;“是。”老上将深深看了他一眼,“你该清楚,我们追捕桑觉,并非因为他是异族,只要能结束污染,这个人是你、是我,或是任何一个人甚至任何一个群体,都可以被牺牲。”
&esp;&esp;人类从来如此,没有谁的个人利益能凌驾于集体利益至上。
&esp;&esp;“这么确定他会履行承诺?”
&esp;&esp;“你和桑觉相处最久,也应该最了解他的脾性。”老上将轻吐一口气,缓缓道,“实话说,我无法确定,但我们也无法控制桑觉不是吗?只能赌一把。”
&esp;&esp;他们不是没考虑过将桑觉控制起来。
&esp;&esp;但是问询了007一百多年前米莉博士是怎么将桑觉带回实验室的时候,竟然得到了一个“自愿”的答案。
&esp;&esp;007没有视频资料,只有米莉博士随身记录的录音——
&esp;&esp;“接触这团液态物质已经七天了,仍旧不清楚它到底是什么,出现在这里多久了,原本来自哪里。”
&esp;&esp;“它给我一种诡异的感觉,它似乎在有意识地流动,我将它装在加厚玻璃器皿里,它很轻易地震碎了,不是击碎,也没有外力辅助,像是电磁失衡引发的震动——它像一个单独的‘能量场’。”
&esp;&esp;“笑话
&esp;&esp;整个主城都处于压抑的黑云之下,暴雨随时会来临。灰色高楼没入云端,正在一点一点被吞噬。
&esp;&esp;黑云越来越低,灯塔的光也越来越暗。
&esp;&esp;偶尔可见一两道霓虹灯光,在灰暗的气氛中忽闪忽闪。
&esp;&esp;“这世界是真要完蛋了。”
&esp;&esp;这是这两天居民们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。
&esp;&esp;但事实上,世界不会完蛋,可能完蛋的只有人类。
&esp;&esp;人们出乎意料地没有太多恐惧,反而有种“早该来了”的感觉。
&esp;&esp;他们踩着无数牺牲者的尸体,在坍塌的世界泥潭里垂死,或许活着带来的痛苦更甚死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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