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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好不容易得了肉身,却没有半分主见。&rdo;何彩绫叹了一声,语带惋惜,&ldo;这个样子,是做不了&lso;人&rso;的。&rdo;
幻火的脸上,忽然露出了哀伤之色,但转瞬间又被不悦取代。他直直地看着她,似要反驳,又似要解释。但终究,他狠狠地叹了口气,道:&ldo;我说不过你。&rdo;他放下了银耳羹,&ldo;东西放在这里,吃不吃随你。&rdo;
他说完,站起身来,转身就走。但没走几步,他却停了下来,回了头。她竟靠着墙,又闭上了眼睛。他忽然觉得,若是由着她,她便再也不会醒过来。他咬了咬牙,转身又走回她面前,再一次端起了那碗银耳羹。他低着头,声音里满是无力:
&ldo;算我求你,哪怕只吃一口也好。&rdo;
何彩绫慢慢睁开眼睛,有些茫然地看着他。她无力地叹了一声,幽幽开口:
&ldo;何必如此……&rdo;
&ldo;你是师兄好不容易救回来的,我不能不管。&rdo;幻火有些急了,&ldo;你先前自己不也说过么,要死也会先杀了师兄‐‐&rdo;他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话有多荒唐。但话已出口,后悔无用。他顿了顿,索性说道,&ldo;至少为了这个,吃点东西,让自己好起来……&rdo;
何彩绫笑了起来,&ldo;那种气话,你也当真?&rdo;她摇了摇头,道,&ldo;他说得对,我有生之年,都不可能杀得了他。&rdo;
而后,是一段长长的沉默。
&ldo;他现在,应该是去找延绡了吧……&rdo;何彩绫喃喃道,&ldo;事到如今,还有什么好牵挂的呢……&rdo;她说到此处,伸出手来,轻轻推开幻火手中的银耳羹,&ldo;你那褚师兄留我性命,只是为了羞辱我。我多活一日,便多一日折磨。你虽生自凶煞,却不是心念歹毒之人,何必要帮他做这种事。且由我自生自灭吧……&rdo;
幻火看着她,方才的愤怒不悦早已消尽。他思忖片刻,沉声问道:&ldo;你是真的不明白,还是不想明白?&rdo;
何彩绫轻笑,&ldo;什么明不明白的……&rdo;
&ldo;他不是为了折磨你才救你,也绝对没有半分羞辱之意。&rdo;幻火说得认真。
&ldo;……&rdo;何彩绫垂眸,沉默不语。
幻火放下手中的汤羹,坐正了身子,道:&ldo;你厌倦仙道,却又没有解脱之法。如今,能以凡人之身好好过完这一世,难道不好么?&rdo;
这句话,让何彩绫有种莫名熟悉,记忆模糊,被轻轻勾起。五月的暖风之中,她劝那借酒浇愁、强颜欢笑的人道:&ldo;……你只是凡人,喜怒哀乐都是常情。何必逼自己心如止水?修仙亦是,能好好活过一世,就是福分。何必求那虚无缥缈的东西……&rdo;
她从未想过,这样简单的一句劝慰,却被听的人放在了心上。
好好活过一世‐‐何其简单,又何其艰难……
&ldo;好不好是我的事,轮不到他人决定。&rdo;终究,她如此回答。
&ldo;我知道这样不对,可是,除了这样,还能如何呢?&rdo;幻火的声音里满是哀切,&ldo;为什么只有让你死,才是真正对你好?为什么无论做什么都没用?……为什么爱上你会如此辛苦,如此狼狈?&rdo;
何彩绫一怔,继而笑了出来,带着一丝戏谑之意,道:&ldo;你方才说什么?我没听清。&rdo;
幻火他并未理会她的戏谑,继续道:&ldo;我是他一分元神所凝化的神识,他的喜怒哀乐,我皆感同身受……而你,哪怕只是想起,都能让心口生疼。明明,不该是这样的……&rdo;他凝视着她,神色中的哀切愈浓,&ldo;我本以为,所谓真爱,便是跟她在一起时,时刻都开心快乐。可是,根本不是这样啊!&rdo;他懊恼地抱着头,&ldo;一点也不开心,一点也不快乐!每一次相见,都不过多增些痛苦!到了后来,连&lso;了解&rso;,都变了煎熬。再多努力,也是虚妄。越是接近,就越是绝望……&rdo;他说得又急又快,似乎是将长久压抑的东西一口气释放了出来。他望着何彩绫,眼眶已然微微泛红,&ldo;可即使是这样……即使是这样,多看一眼也好……&rdo;
他话到此处,声音微颤,再也无法往下说了。何彩绫沉默片刻,神色中的平静,让人心怯。她抬起手来,轻轻握了握幻火的手腕,道:&ldo;那一分元神不去,你终究受制于他。且别放在心上。&rdo;
她说得如此淡然,好似方才听到的事与自己没有半分关系一般。幻火皱眉,反握住她手,急切道:&ldo;你还不明白?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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