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圣堂大门突然被粗暴撞开,发出一声巨响。
&ldo;大审判长!事情有回音了!&rdo;
&ldo;里昂,安静,这里不需要你大呼小叫。&rdo;审判长脸色由晴转阴,眉宇间的沟壑甚至能夹死虫子。
&ldo;很抱歉。&rdo;闯入的短发青年对着神祇圣像深深鞠躬,右手抚上左胸,&ldo;我无意亵渎天秤之神的殿堂。&rdo;
亚尔曼停下脚步,手上的牛油蜡烛还未曾用火点燃,他得以继续留在这里,从审判长那里分享情报。
&ldo;里昂,发生了什么事?&rdo;
里昂转头发现了站在一边的圣骑士,他穿着单薄的亚麻袍子,手上拿着蜡烛,显然正要向神祈祷。
&ldo;米哈伊尔也在。&rdo;金发青年不太情愿地说,像一只遇见对手的雄狮,&ldo;那么都来听听吧。&rdo;
&ldo;德尔加公国最近的局势不太稳定,我们在那里的线人在王都里发现有白银之手和阴影教团活动的痕迹,只是那些人相当谨慎,并没有直接证据。我建议我们立刻出发,剿灭那些肮脏的老鼠,帮助国王平定乱局。&rdo;
审判长和圣骑士交换了个眼神。
&ldo;我同意剿灭邪恶教团的意见,但必须进一步侦查,否则很可能会落进圈套,陷入苦战。&rdo;亚尔曼肯定了里昂对邪恶的高昂斗志,接着反驳了金发青年的后半段,&ldo;国王的事情由国王解决,不能太过深入地卷进去。&rdo;
&ldo;为什么?艾格诺为世人带来秩序和安定,那么我们反而要坐视一个国家走向混乱?&rdo;里昂急切地问,自从和亚尔曼竞争&ldo;米哈伊尔&rdo;失败后,他就希望从每个可能的方面击败圣骑士,这次也不例外。
&ldo;在事情没有完全浮出水面之前,不要贸然下结论。你认为邪恶的,或许并不邪恶,你认为正义的,也许只是伪善。过早帮助一方如果恰恰是邪恶的,那么建立起来的秩序同样需要推翻一遍,那对民众的伤害更大。&rdo;
但这并不足以说服里昂,他继续不依不饶地追问:
&ldo;难道就放弃这么一个传播吾主光辉的机会,任由邪恶和阴谋肆虐在德尔加公国?邪恶和正义难道不是黑白分明的事情?&rdo;
你要是从国王到男爵,在每个人身上都放一个侦测阵营的神术,几乎百分之百都是代表邪恶的灵光。
圣骑士困难地组织语言,达到如今的地位,也能接触到一些不为人知的□□。比如说所有的统治者都属于邪恶,而天秤之庭又不得不容忍这群吸血的蛀虫存在。因为他们能够维持整个社会的秩序,不会让世界陷入无序的混乱中。又比方说,贵族们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小绵羊,他们豢养刺客,供奉法师,向其他神祇教会捐献大量财富,一旦教团流露出想要插手王权的意向,就会遭到群起而攻。只要艾格诺教团还想发展,那么这些就是不得不容忍的。
教会看似强盛,实际上也有很多需要妥协的地方,而里昂正是忽略了这一点。
两人的争执声越来越高,渐渐叫人难以忍受。
&ldo;好了。&rdo;审判长敲了敲用于审判的小锤,清脆响声在圣堂里回荡,&ldo;德尔加公国的事情暂时放到一边,等候更详细的情报,教团的每一个人都很宝贵,不要把鲜血无谓地抛洒在阴谋中。&rdo;
&ldo;我很遗憾。&rdo;里昂低下头,为审判长对亚尔曼的偏袒而郁郁不乐,&ldo;接下来三个月我会进行苦修,用以弥补我愚蠢的建议险些让同伴卷入阴谋。&rdo;
金发青年怒气冲冲地离开后,亚尔曼将蜡烛伸向火焰,准备重新开始被打断的祈祷准备。在离开的时候,他听到审判长苍老和蔼的声音:
&ldo;亚尔曼,结束之后,再来这里找我。我有事要对你说。&rdo;
作者有话要说:
好卡……好肝……元旦再更吧,我去睡了zzzzzz
第41章圣骑士(二)
亚尔曼&iddot;费诺里安重新端着蜡烛残骸走出祈祷室的时候,那团散发着无穷热量的火球已经升到中天。
大审判长卡特坐在硬质靠背椅上,正在翻动手上陈旧的书籍。旁边还有一个穿着简便皮甲的老人,尽管头发已经变得灰白,皮甲下的体魄仍然极其强健,眼眸精光四射。现在他正双手叉腰,无意识地凝望着在圣堂阴影下生长的薰衣草。
&ldo;班森大师……&rdo;亚尔曼吃了一惊,但神情很快平复。教会中实力超群的牧师与战士往往都不再插手日常事务,转而到终年积雪的神圣赛克瑞德峰上隐修。而这个老人,无疑正是那些佼佼者之一。
&ldo;哦……哦……圣米哈伊尔。&rdo;班森回过头,凌厉的目光难免让圣骑士产生肉体被刺穿的错觉,&ldo;你在教会有多少年了?&rdo;
&ldo;大概有接近六十年。&rdo;
&ldo;那很好。&rdo;灰发老人将嘴抿成一条线,&ldo;我能感到你身体里沸腾的力量,和我们这些山上隐修的家伙也差不多了。你到现在这样多久了?&rdo;
圣骑士不解其意,他的确距离传奇只有一步之遥,但世上无数惊才绝艳的人物都倒在这个天堑上,终生无缘窥视到世界另一端的风景。亚尔曼并不认为命运会眷顾于他,让他成为万中无一的幸运儿,哪怕他从出生开始,就伴随着无尽的光环。
&ldo;我这里有一个任务。&rdo;班森大师不容置疑地说,&ldo;这个任务很危险,随时有可能丧命,但也伴随着无尽的荣耀。我、卡特、查得、塞德里克还有其他一些人,都一致认为你是最佳人选。通往巅峰的路途总是伴随着荆棘和鲜血,养在温室的玫瑰永远不能绽放出那样燃尽生命的美丽。你为战斗而生,唯有在强敌的重压下才会有成为传奇的契机。你是这一代中最有希望突破的人,祝你好运。&rdo;
大审判长卡特不自然地抽了抽嘴角,将厚重法典翻过一页,当做没有听到。
班森往右走了三步,将背后的长条匣子展露在无法拒绝的圣骑士面前。它看起来就就像个缩小版的棺材盒(依然很大),裹在柔软的魔兽皮中,毫无接缝的痕迹。纯黑色的外壳上绘着鲜亮的金色天平,表面纹饰流光隐隐,被几条不知名材质的绳索牢牢绑住,并留出了足够的长度供人背负。亚尔曼与盒子不过一个桌子的距离,更能清晰地感到属于天秤之神的神力扑面而来。
不像是平常倾向于保护和秩序的感受,圣骑士脑海里出现了沾满血腥的断头台,还有始终飘荡着焦糊味的火刑架,总而言之,那是一件威力巨大的武器。
&ldo;德尔加公国的局势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,阴影教团和白银之手已经渗透了王室的每一个角落?&rdo;亚尔曼满脸严肃地问道,他下意识地把班森的任务和早上里昂带来的消息划了个等号。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么他该庆幸,卡特大审判长没有听信里昂鲁莽地建议。
&ldo;不,不是。&rdo;班森打开绳索,在空中勾划出一个简易的天平,配合近乎吟唱的咒语。长条匣子上的纹饰一呼一吸地随着声音闪烁,仿佛有生命一般呼应着灰发老人。大审判官合上法典,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动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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