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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丞相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睁开眼帘注视着她时,沉声道:&ldo;你冷静点,我从未将白氏一族的担子压在筠儿身上,但是丞相府大小姐,应当要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,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心智。如今筠儿做到了,骤然临之而不惊,无故加之而不怒,我身为其父,为有这样的女儿,感到非常自豪,你有何不满?&rdo;
&ldo;我……我就是不满!我希望在她这个年龄,可以像别个府中的小姐一样,悲了可以放声大哭,这个要求很困难吗?难道不是你剥夺了她应有的权利。&rdo;丞相夫人不退不让,丝毫面子都没在女儿面前给他留下。
眼见爹娘当着她的面不管不顾地言语越发激烈,白筠嗓音清淡,不喜不悲地回道:&ldo;娘,我不苦,丞相府大小姐该有的气节,不能失。泪,不是不能落,只是觉得没必要,仅此而已。&rdo;
祖父,您活着的时候不曾看到坚强不屈的筠儿,不知道您死后,在天上若是看见如今的筠儿,能否令您满意?
第30章
白筠作为失明人士,至少从外表来看,情绪上的波动,并不是很大。
反观丞相夫人一个劲地抹泪,仍止不住泪水哗啦啦地往下淌。
当事人毫无办法,唯有反过来安慰伤心的快要昏厥过去的亲娘,一个劲地告诉她,没事,没事,会好起来的。
白丞相看不过眼,叹了口气,企图将夫人强行拉出了女儿闺房:&ldo;你这样成何体统。&rdo;
&ldo;体统!我女儿都这样了,你还跟我谈体统,那顶什么用?!&rdo;丞相夫人哭得更为伤心,抹了一把眼泪,又朝着他失控道:&ldo;我也想在女儿面前坚强起来不落泪,可是看到女儿这个样子,我的心都碎了,眼泪根本不受控制!&rdo;
……
&ldo;那咱们先出去,让筠儿先好生休息,养好精神,说不定眼疾不消多时,也就自然而然痊愈了。&rdo;白丞相尽量从好的方向出发,变着法子宽慰道。
丞相夫人哪肯依,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守着白筠,就怕一闭眼,又传来女儿的噩耗:&ldo;不行!我要等大夫问过诊,听了大夫亲口说完筠儿的病情,我才回去!&rdo;
这一折腾,待丞相府专用大夫前来问诊后,得出与宫里御医一样的结论。
暂时性失明,什么时候恢复不好说。
听完大夫诊治的丞相夫人,坐在凳子上发着呆,反倒消停了。
命管家送走大夫,白丞相详细地询问了女儿经历整件事发生的过程,方才将精神恍惚的夫人搀扶着离开了。
白筠揉了揉脑袋胀痛的额角,躺在床上,入目皆是无尽的黑暗,她的世界里是否再也没有光明?
这个问题的答案,她不敢触碰。
疲惫地闭上眼,一滴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。
强迫自己进去睡眠状态,许是经历了生死,身心早已布满累累伤痕,如今只觉困倦袭来,翻过身就睡着了。
待白丞相抱着浑噩的夫人回到世安院,将其安置好,就回了书房。
房门刚闭上,已然敛着容,不怒自威地立在那里,一改先前不痛不痒的沉稳姿态,突然出声唤道:&ldo;白珏【jué】。&rdo;
也不知道从哪里闪出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,眨眼功夫就立在白丞相的身前,恭敬道:&ldo;主子有何吩咐?&rdo;
&ldo;筠儿眼睛看不见了,幕后黑手却在逍遥法外,我要知道是何人有这胆子,敢害我的女儿!&rdo;白丞相嗓音低低,平静里透着三分肃杀之气,哪还能够寻见文人墨客的温文尔雅。
白珏藏在面具后的一双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寒芒,恭敬回道:&ldo;小姐此番遇险,属下命人迅速查询了最近各宫娘娘们的动向,发现确有疑点。&rdo;
&ldo;说。&rdo;
&ldo;今日小姐事发后,皇后娘娘带着坤德殿的奴婢太监,直接封锁了锦绣宫。&rdo;
&ldo;庄妃娘娘?!&rdo;白丞相锐利的眼瞳忽闪,追问道:&ldo;锦绣宫里发生了何时,查探到了吗?&rdo;
白珏摇了摇头:&ldo;皇后娘娘身边的奴才□□多年,口风都很紧,而且都是死忠,想要撬开他们的嘴,有些难度。&rdo;
白丞相冷声提醒道:&ldo;皇后娘娘身边的奴才是死忠,那庄妃娘娘身边奴才,也是死忠吗?&rdo;
白珏眼睛一亮,抬眸看了眼白丞相,又微垂下头:&ldo;是,属下知道从哪里入手了。&rdo;
&ldo;都说算无遗策,可天底下哪有不透风的墙,害了我的女儿,就必须血偿。给我查,仔细的查,事无巨细都回禀于我。&rdo;白丞相喃喃自语着,看着几案上的烛火被风吹得左右摇曳,始终明亮不灭,突然道:&ldo;你让手底下的人传出些关于筠儿的话题,往好的方向夸,比如博学多才,琴棋书画都可翻来覆去的说。但是,最重要的一点,是让筠儿脚跛了这个流言蜚语占上风。&rdo;
白珏一愣,不明真相,追问起缘由:&ldo;为何?&rdo;
&ldo;皇后娘娘知道筠儿眼睛看不见,必然绝了与我白氏一族联姻的想法。另择太子妃人选,那是迟早的事。&rdo;
&ldo;可我不能让筠儿因为此事受到伤害,女子才名远播,有助于将来寻个良婿。况且,我白泽的女儿,既不稀罕那太子妃位,却不能因为此事而颜面扫地。&rdo;
&ldo;过些时日,待皇后娘娘另择太子妃人选的风头盖过筠儿脚跛的流言后,我会寻个理由让筠筠离开京城,暂避风头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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