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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新儿听得头皮发麻,虽然他之前也从各种电视剧、官场小说里了解到一些官场的门道,但这几天在赵明的带领下实打实接触这些后,发现好像完全不一样:没那么多弯弯绕绕、却多了些艺术之外的百般斟酌。
显然,这家夜宵店又是赵明一行的“固定点”了。
夜宵店的老板正赤裸着上半身在店外烧烤,木炭的烟火迷瞪得他直流眼泪,他睁着红红的眼睛在烟雾中走出来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刚为爱大哭过。
“领导们来了?来来来抽烟。”
他赶紧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,一边使劲眨着眼、一边给大家轮着发了一圈烟。
随后他走到烤架旁拿起一个火机,甩了甩后,一只手护着本就很旺的火苗,帮赵明点了烟。
“包厢空着呢!都收拾好了,领导们进去坐吧!这外头烟大,我就还是按老样子给你们上了?”
“好,你看着安排吧。”
赵明搂着林新儿的肩膀走进了包厢。
“这儿和我们单位就隔了一条街,所以我们没事儿时常来这儿坐坐,经济实惠!久而久之和老板就很熟悉了。”
赵明一边说,一边开始拆碗筷的一次性包装。
“以后这种活你要抢着干,我必须让你知道一个道理:这几天这些干部对你这么关注,并不是因为你考上了什么省直单位!以他们的能量来说,是看不上一个普通公务员的,说白了,你未来发展到哪一步还尚不可知!而别人现在的能量和掌握的社会资源都已经在一个层次了!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,谁理你?”
林新儿感受到赵明的不高兴,他赶紧抢过大家手中的一次性碗筷拆了起来。
“别看这些小事,我从现在开始就必须教你这些了,你也别因为我前几天对你这么温柔,现在突然对你这么凶,因此就恨上我,我也是这么过来的!我宁愿你被我骂,也不愿意你到时候表现不好、被领导或者同事在背后骂!我骂你,无所谓,领导骂你,那问题就大了。”
林新儿的确感觉有些尴尬,但也明白表哥是为自己好,他几乎没有不愉快,有的只是惭愧。
“你对老弟太严苛了,他毕竟才刚上班,慢慢学嘛!”
赵明看了一眼说话的这位干部,然后说:“我也不想批评他,但他现在在什么单位?我们费心费力带他,他不得努努力?总不能皇帝不急太监急吧?我们用尽一切去帮他,但最后还是要看他自己!这些小事是最容易忽视的,虽然做这些事不会加分;但不做这些事肯定会减分。”
林新儿赶紧表态:“哥,以后我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尽管说,我一定积极改正;我不会生气的,如果连好赖话都分不清,那我这些书就白读了。”
赵明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,然后拎起两瓶啤酒,盖对盖徒手开了一瓶啤酒,这把林新儿惊讶到了。
没一会儿,烧烤和凉菜、小菜上桌。
男人之间的快乐其实很简单:三五好友,一箱啤酒。
吃着喝着,随着源源不断端上桌的热腾腾的烧烤,空气中开始充斥着专属于生活的烟火气。
“新儿,明天你可以睡个懒觉,午饭到总队干部食堂来吃,明晚可得好好表现,我说夸张点,那真的是决定你这次能不能免去地方挂职两年的关键时候,我们又不认识其他领导,不然还能去找其他路子,目前来说,我们部队转业的干部的确多,但位置最好的就是瞿明轩秘书长了,其他处长一大堆,但说不上话,在省里、处长就是中层,没有决策权,也许锦上添花的事儿可以办成,但对于这种稍微有那么点棘手的事儿,恐怕无能为力。所以目前瞿秘书长可能就是唯一的希望了。”
林新儿刚想回答这些话,赵明继续说:“不要以为去挂职两年,回来就能怎么样?两年之内发生的事儿太多了!这种挂职我不好评价,也许我说错了,但我认为好的挂职应该是在省里熬到一定的级别,再下去直接挂领导职务。”
说到这,可能觉得今天晚上的气氛过于严肃,赵明缓和了自己的语气,随后赶紧解释:“兄弟们,不好意思,今天晚上气氛太严肃了,大家该吃吃该喝喝!”
“没关系,都理解,我们很荣幸能够亲眼看到处长如何推心置腹地教育自己的弟弟,也让我们深受感动,我们要有一个这么好的哥哥,或者如新儿这般优秀的老弟,估摸着…来,敬你们哥俩一杯,今天就不喝“三中全汇”了。”
林新儿有些疑惑了:啥叫“三中全汇”?
“哈哈,三中全汇就是把白酒、啤酒外加红酒或者其他酒,三种酒混合在一起,这就叫三中全汇,我们年轻的时候那都是拿脸盆喝。”刚刚那位干部解释道,他一边说一边一饮而尽扎啤杯里的酒。
看着林新儿恍然大悟的表情,这位干部拍了拍林新儿的肩膀:“慢慢学,不着急,谁也不是一出生就会这些东西的,都是一步一步来的,我们刚到部队也啥都不会,也是别人带、自己悟,你是985高材生,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太简单了。”
…
回总队的路上,赵明让龙晓武先回去了,他带着大家步行回总队。
走在黝黑的人行横道,身边偶尔开过一两台车,时不时不远处的夜宵店传来划拳的声音。
“老弟,我做的这一切,一来是因为你是我表弟,二来是因为你很优秀,三来是因为我欠你们家太多人情了!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,在别的亲戚都绕着我跑的时候,是你父母毫无保留地帮助我,这个恩情我这辈子不能忘。”
赵明看着其他人纷纷从大门进入大院后,他带着林新儿绕着从侧门进,他借着酒劲把心里话说出来了。
原来有一年,赵明工作中出了点问题,可能涉及到赔偿,他便问家里人借钱,其他人都以为他经过这一件事应该会提前“转业”,甚至被别有用心的人一鼓吹,还认为他可能要负点法律责任;想着以后用不上“赵明”了,便纷纷拒绝,甚至包括他帮过的那些人。
那一刻赵明的心都是凉的。
但林新儿的父母不仅把存款都给了赵明,还主动提出要去贷款,不仅如此,隔三差五就去赵明家里帮忙带小孩(那会赵明的媳妇孩子还没随军)。
再后来,事情查明了原因,和赵明没多大问题,不需要赔偿、也不需要提前转业,但这笔恩情,赵明一直记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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