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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门口一男子被保安拦着,冲着学校嘴里喊着些不干不净的话。上前看热闹的学生越来越多,渐渐地也就有人认出了那名男子。
“那不是钟声他爸吗?”
钟大川不知道为什么又来学校叫嚣,可是这一次他右眼似乎被人打的青紫,这个位置伤得几乎和凌知晓上次伤的位置一模一样。
“快走,再不走我报警了。”
钟大川还在指手画脚,像是对这学校泄愤一样。直到人群中出现了沈清水的身影。
“哎,就是你小子。”钟大川指着沈清水,“你过来呀,有本事你过来呀,咱们再打一架……”
沈清水就站在那一动不动却像是个胜利者在耀武扬威。他表情严肃,瞪着钟大川,这个瞪科比我俩当时瞪着对方要更吓人。他浑身散发着怒气,但还是没有走上前。
“钟声,你爸爸在校门口好像和沈清水吵起来了,你快去看看吧。”我跑到教室去找钟声,没有人告诉她她父亲正在学校门口闹事,她还在奇怪为什么班上的那么多人都跑空了。
我和钟声急匆匆地往校门口跑,上次钟大川来班级已经够丢人的了,不过再丢人也只是在班级三十多人的面前,可这一次校门口围着的可是整整三个年级,一传十十传百,所有人都终将会知道在校门口闹事的人是钟声的父亲。
保安在校门口极力阻拦,但似乎无济于事。
“你闹够了吗?”即使到了人群聚集的地方钟声也丝毫没有停下脚步,她从围得满满的人群中挤了过去,冲着钟大川喊道:“你到底要干什么呀,有完没完?”
话语中,钟声哭了。我从未见过她那么激动。我心中的她被人误会也不会去解释,被人嘲笑也不会去争辩,被人指指点点也会当做没看见。我心中的她冷静沉着,不会在意任何人的评价和指责。可其实她一直在假装坚强。
“保安叔叔,你不要给校长他们打电话,这是我爸,你让我出去一下,我马上让他走。”保安正拨通校长办公室电话,被钟声一下子挂断,并央求道。
自动门打开了一个小缝让钟声出去,看着门打开了,钟大川又想冲上来,“你,你怎么不过来,你有本事再来打我啊……”
“够了,你不要脸我还要脸。”
“你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?你让你同学看看,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啊?”
“你要是再不走我就报警了,你扰乱学校的秩序,挑衅滋事,警察来了我看你怎么办。”
保安叔叔一直在疏散我们,让我们不要看热闹赶紧离开。钟声把她父亲拽到了拐角处我们看不到的地方,因此一批一批的学生都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了。
慢慢地,只剩下了沈清水。我不想单独跟他呆在一起,也就先离开了。但看着钟声的父亲在校门口不停地骂骂咧咧地指着沈清水,还有他脸上的伤,我大致也明白了发生了什么。
钟大川离开了,但他在离开之前发誓晚上一定不会放过钟声。校门口的自动大门缓缓打开,钟声和沈清水的那一秒对视,也许就是从那一秒开始,友情变成了爱情,他们走进了彼此的心里。不再是同病相怜的战友,而是彼此心中盛开的一朵花。
“你没事吧。”钟声刚从门口进来,沈清水就急切地问。
“没事。”他们往班级的方向慢慢走着,“他脸上的伤是你打的?”
“是。”
沉默……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谢谢你。”钟声一直低着头,再次抬起头看向沈清水时眼睛充满了泪水。
“我……这……不客气?”沈清水结结巴巴地说,像是被突然被重拳打到一样懵,“早上我看到他在马路那里打你,我气不过,你走了之后我便打回去了……有我在,谁都不能欺负你,你爸也不行。”
真是一物降一物。在钟声面前沈清水收敛了所有的放荡不羁,化成了此刻的不知所措。除了他,也许再没有人敢去打自己喜欢的人的父亲了吧。其实我们都是幸福的,钟声虽然没有父母的疼爱,但有沈清水的如盔甲一般的保护;叶小眠虽然有一对偏心的父母却有姐姐如母亲般贴心的照顾,而我,有凌知晓最温柔的陪伴,如盛夏这样的树荫,如冬日取暖的火炉。他并非黑夜里的光,即使照着最明亮的路,孤身的我也会胆战心惊,他是黑夜是愿意牵我手带我前行的同路人,而我愿意无条件相信他。可与她们不同的是,除了凌知晓,我还有愿意为我抛弃全世界的爸爸妈妈。
有人看见沈清水用手擦去钟声脸上的眼泪,在这个学校里,一个人看见了就等于全学校的学生都看见了。钟声也因此成了我们班第一个因为早恋被徐老师谈话的人。
她早就放弃了钟声,但她不能放弃钟声给全学校造成负面影响。
处于青春期的我们总是很叛逆,尤其是对于一些无中生有的事。那是她第一次为自己反抗,她对徐老师说“没错,我们两个就是在谈恋爱,而且我们会一直谈下去。”
一周之后,他们在酒吧喝醉了酒。
现在的我们想到这件事还是会心照不宣地认为始作俑者是徐老师,可是仔细想想其实沈清水和钟声早晚有一天会在一起,早晚有一天会成为男女朋友,只不过因为徐老师的催化让这一天提早到来了。当时的我们都在为自己的幼稚找各种借口,怪老师,怪父母,怪周遭的环境和社会的不公,可却忘了真正能影响我们的只有自己。
学校里都在传是沈清水和钟声在酒店开房被徐老师当场抓住。我当然知道这么幼稚的传闻是假的,可是在学校传着传着多么荒唐的言论都有人会认真地听,比上课听老师讲课认真得多。而我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钟声告诉我的。她跟我说她跟沈清水一样,绝不会偷偷摸摸地做事,做过的事也不会不承认。我以为她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放下对沈清水的怨恨和偏见,可她之所以和我说是因为在她心中我是她唯一的朋友。
钟声因为上学晚,沈清水因为留了两年级,所以他们已经成年了。困住他们的只不过是高三的牢笼。
可是困住我的是什么呢?高三以来我一直不开心,学习成绩也一直在退步。可是他们都只在乎结果,只有我在乎原因。一些困住我,缠绕我,无法摆脱也无法诉说的事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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