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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六两人在屋内闲逛,唐欣梓给贾六打着眼色。
“就这老头?”
贾六点头:“你帮我打个掩护,我想跟他单独聊聊。”
唐欣梓下巴一扬:“看我的。”
“老板。”她喊的很大声。
“客人要买些什么。”老板边像身旁的老者作揖赔礼一边走了过来。
“这是个啥东西啊?”
“有没有那个啊?”
“就是那个那个。”
“唉,算了,你跟你说不清楚。”
“你这个东西做工不行啊,浆糊都没糊结实。”
……
唐欣梓语速极快,思维又相对跳脱,往往一句话刚出,老板还在想着怎么糊弄,又被下一个问题噎住。
贾六迈步走向老者,学着刚才老板的动作拱手一礼。老者下意识回礼。
“长者也是为了纸人而来?”此言一出老者脸色微变,略微思索就脑补出了一个竞争对手的身份给贾六。
“小兄弟也是为此而来喽?小小年纪竟有这般眼界,当真后生可畏啊。”老人自觉理清了二人的目的,语气略微有些生硬:“不过我此行势在必得。”说完背过身去不愿再与贾六言语。
“长者别急呀。”贾六连忙跟了两步:“您于冥札一道多年未有精进,想在纸人一道触类旁通的心情我是能理解的……”
“你认得我?”老人双眼微咪,气势陡然凛冽,自己前半生顺风顺水,在这地界算得上一号人物,只是后来年事渐高,族中事物尽都分润给几个儿子了,族中小辈也有聪慧之人,弱冠之年便已经能为祖传冥札脸谱添笔,他金家也可谓后继有人,近些年他多在外寻访奇人异士,已有数年未曾在公众环境下露面,眼前这小子,认得我也就罢了,一语道破我之所图,究竟意欲何为?
“啊?”贾六本就不太会跟人打交道,眼前这人又久居高位气势凛冽,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。
沉默一阵,贾六干脆破罐子破摔,和盘托出:“我并不认识你,只是今日凌晨路过此处,店中有人恳求我帮忙,让您打消收购这家店铺的想法。”
“老板若不想卖,便不会约我今日来谈,又怎会求你这个过路之人?此等借口简直漏洞百出。”老人咄咄逼人。
“噗呲。”贾六想起昨夜店老板被打脚心的场景忍不住发笑,便又问道:“那今日你们谈的怎么样了?”
老者脸色难看,前几日两人交谈之时,店家多有意动,自己动之以利,几乎铁板钉钉,今日本来约好正午签合同,自己怕久拖生变,10点钟就来了,可老板却变了心思,言语之间尽是反悔之意,自己表示可以加价,即使如此,暗观老板眼神飘忽不定,像是想卖但又不敢卖。莫不是受了此人威胁?
“哼!”老人冷哼一声对着被唐欣梓缠住的老板道:“老板是被此二人威胁了吧?我金某人在此间也算有些能量,要真如此,大可放心,这种小事我还是能解决的。”
店老板闻言连连作揖:“在下不敢戏耍金老板,实在是另有隐情,羞于启齿啊。眼下却又让金先生与两位客人生了误会,实在不该。”店老板下定了决心:“哎,也不怕三位笑话,我昨夜在堂中睡觉,做了一个噩梦,梦里这满屋子……满屋子纸人都活过来了,她们……她们按住我,抽我的脚心,还骂我是不肖子孙,对不起列祖列宗啊。”
老板想起昨夜种种,不由得心神皆颤:“我这人从小就不甚灵光,又拖沓成性,祖传手艺也没学到家,这家店传到我手里到了这个光景,愧对列祖列宗啊,昨夜祖宗显灵,我若执意卖了铺子,我怕……我怕天打雷劈啊!”老人说到此处双眼泛红,竟是哭了。
金伯清一时不语,良久后一声长叹:“哎,老板忠孝之心可敬,是金某唐突了,。”言罢躬身一礼甚是认真,老板连忙回礼,口中只言“对不住,对不住。”
老人转身走到门口再次长叹一声:“哎,天意如此啊,我金伯清一生顺遂,早些年意气风发,只觉得天下豪杰都不过尔尔,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不过一庸才!罢了!罢了!”说罢就出了房门。
贾六见他听了店老板的解释丝毫不作纠缠,觉得他也是个豁达之人,突然有点心疼他,是啊,参悟半生的东西,到了花甲之年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学了些皮毛的门外汉,何其悲哀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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