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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一阵接一阵的打着闷雷,没一会儿就下起了大雨,楚冥手里攥着一杯搅拌很久的咖啡,坐在一个角落里,抿唇望着向窗外行色匆匆的人群。
桌上的手机响了,楚冥看了一眼,是他那个堂哥楚威发来的信息,一如既往地自私,“就算你爸妈已经死了,你也是家里的一份子,也得出些力,如果你执意选择那个穷小子,就不要怪楚家不客气。”
墙倒众人推这句话真不假,他爸妈尸骨未寒,这些人就明目张胆的来欺负他了。
楚冥没回,他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,这样古怪的气氛持续了很久,直到他视野内的光线暗了暗,有人站在了他的面前,楚冥垂着眼眸,对着来人示意了一下,“坐吧。”
袁赫两眼通红一直盯着楚冥,但最终也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后慢慢的坐下,有话可以坐下来好好说,也许楚冥在电话里说的分手也只是开玩笑,或者是因为他迟到的气话。
“对不起,是我来晚了,”袁赫开口认错,他的嗓子有些哑,在楚冥提分手后的短短半个小时,他的喉咙已经肿了起来,半湿的衣服让他打消了揉一揉楚冥头发的念头。
他的另一只手心还紧紧攥着那枚一直藏在怀里的戒指,他怕稍有不慎,就得被楚冥发现这个惊喜,那他好几天的准备就全白费了。
楚冥黑漆漆的眼睛抬起,沉默一会儿后,,鼻音浓重的开口,“袁赫,我们分手吧,虽然电话里已经和你说过,但当面说也会正式一些,这件事……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袁赫一愣,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,有些急切的开口:“我知道是我错了,我以后再也不会迟到了,回去我肯定会好好补偿的你,但是,你不要乱说话行不行?”
他攥紧了拳头,慢慢的察觉到有些不对劲,那双眼睛里失去了往日的光彩,像是被水浸过,“怎么哭了?”袁赫慌了,他抬手要摸楚冥的脸却被避过,袁赫的手落了空,无所适从的收回来,然后他疑惑的看着楚冥,等着楚冥主动开口解释。
“袁赫,”楚冥把咖啡放在桌子上,想要压下心底的痛苦,他慢吞吞的开口:“我说真的,我们不合适,你太穷了,养不起我的。”
袁赫抿了抿嘴唇,他一直在看楚冥,片刻后,他像是换了一副轻巧的口吻说:“以后不要再和我开这种玩笑了,你知道我不禁吓的,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。”袁赫把拳头展开,里面赫然是两枚男士对戒,简简单单却又做工精致。
那戒指——楚冥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,他没敢去想戒指值多少钱。事实上,袁赫真的很穷,就像现在,在这家全是西装礼服的咖啡馆里,只有袁赫一人还穿着廉价的运动服,已经半湿的衣服,稍微凌乱的头发,把异常英俊的面容都衬得狼狈不堪。
楚冥的态度越来越朴素迷离,镇定如袁赫也有些慌了,他深吸一口气,想要直接在这里给楚冥戴上戒指,至于家里准备好的一屋子浪漫,回去再看也不迟。
“我们在一起整整两年,你比任何人陪我的时间都要长,”袁赫感觉眼睛很酸,他眨了眨眼睛,“其实戒指我早就已经在准备了,”他拉过楚冥的手,握住楚冥修长的手指亲吻了一下,说道:“这是我自己设计的,代表一生一世一双人,我为你带上。”
“不了,”楚冥突然有些急切的把手抽回来,他的神情很不好看,绝望与欣慰并行,半晌,他看着脸色同样铁青的袁赫笑了笑,说:“这戒指我不稀罕,我有钱可以买更好的,其实你真的配不上我。”
楚冥事后一直在想,甚至过了好多年,他也一直在想,如果那个雨天,他抛开一切困难,放纵一把收了袁赫的戒指,并且把那个他自以为是的小秘密告诉袁赫,是不是两人就会有不一样的结局。
但凡事没有如果,这世上从来都不会卖后悔药。
“我不会一直这样的……我有在努力变得的更好,”袁赫难受的几乎颤抖,他几乎要喊起来,惹来了远处人的侧目,但眼神又被他身上的气势逼了回去,“你相信我,不管有没有楚家,我都可以给你最好的生活,用不了多久的,宝贝,我求求你别提分手行吗?”
“我承认你够努力,所以当初是我主动追的你,”楚冥抬手擦了擦袁赫脸上的汗,他是个没干过一点活的富家少爷,手保养的又细又嫩,手碰到袁赫的脸,同样也撩拨着袁赫的心弦,但他说的话却异常冰冷,“但我对你就是玩玩,我这个身体什么样你也知道,异于常人,只有你这样的才不敢嘲笑我,我和你处了这么久,说实话你也不吃亏了,多余的话我不说,只是你太穷我不会把一生都赌在你身上,我的家族也不会同意我当个同性恋,把一辈子都搭在穷小子身上。”
“你一直都是这么想的?”楚冥那些话像一把刀插在了袁赫的胸口,他的心血淋淋的疼,眼睛一片血红,他脸色铁青的死盯着楚冥,几乎说不出话来,半晌,他开口,“你就这么不相信我,不相信我为你做的一切努力?”
楚冥是信袁赫的,买了房之后袁赫几乎花掉了所有的积蓄,但是他想要的东西,就算再贵袁赫都会想办法给他买,甚至是自己顿顿吃馒头咸菜,也舍不得他受一点委屈,袁赫有着常人比不上的上进心与能力。
尤其是这段时间,两人一直忙着各自的事没有见面,袁赫更是没日没夜的工作,应该就是为了给他准备戒指吧,但……楚冥想到楚家那个烂摊子,袁赫该有更好的生活,他不能拖累了袁赫。
更不能……楚冥另一只手在桌下不着痕迹的摸了摸自己的肚皮,他今天才知道,这里面多了一个小生命,可是他终究是不能把他留下来了。
他真的不能让袁赫知道,他没了父母就等于失去了保护伞,楚家一部分人早就看他不顺眼了,他本来就是个怪胎是个双性人,如果让别人知道了他竟然能怀孕,那事情就更糟糕了。
袁赫抹了一把脸,望着楚冥,声音沙哑,“你说话,你回答我,你是不是真的不信我?”
“是啊!”楚冥的脸色有些麻木,他抬起头,大方地承认道:“我从来都不相信你能给我更好的生活,我对你就是玩玩,你怎么就是不信,我对你不是认真的,我觉得你床上功夫还行,能让我爽,但现在我有些腻了……”
“闭嘴,”袁赫呵斥道:“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,你是认真的要分手吗?”
楚冥看了眼手机,时间过得太快,他想:两个人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有任何接触了,这应该是最好的结局了,然后他抬起头,用无奈的口吻说:“我一直很认真,你还要我说几遍?”
“这就是你给我的结局?”袁赫低下了头揉了揉眼睛,再抬头时,他看了楚冥许久,努力勾了勾唇角,“楚冥,你真的没有心,那我就如你所愿。”
话音刚落,袁赫把两枚戒指丢在桌面上,任由它们滚过到地面,不再管旁人的眼光起身离开,走了几步,袁赫头也没回的问道:“你会后悔吗?”
顿了半晌,楚冥动了动喉咙,“不会。”
“呵呵,希望如此!”袁赫离开的背影是那么的沉重。
望着那个身影,楚冥再也忍不住的留下眼泪,隔着窗子,他颓然的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。过了不知多久,他捂住自己的心口,突然蹲下来,去找掉在地上的那两枚戒指。
“冥,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,这孩子你确定不要吗?”说话的人是楚冥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——方轻舟,他是个非常有名的医生,这次受楚冥所求,为了楚冥的手术特意在国外赶回来。
“打了吧,”楚冥心如死灰的点了点头头,方轻舟一顿,气的胡子都要白了,皱眉问道:“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呢?怀孕和打胎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陪着你吗?”
“方叔,你谁都不要说,这件事我一个人承担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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