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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觉告诉罗凌,秦厉是个粗大腿。跟着他走,罗凌以后遇上什么麻烦事儿,都能很好的被解决。他有能力保护罗凌。或者说,通过秦厉,罗凌可以找到能庇护她的地方。
罗凌的能力,好也不好。上辈子刚觉醒的时候,罗凌一周内目击了三场凶杀案。要不是她一个猫,没有作案动机,也没有作案能力。警方肯定会把她当成嫌疑犯拘留。现在罗凌刚穿来,也知道怎么控制她的好奇心,没往不该跑的地方跑,她才能过平静的生活。
但她的日子不会一直这么平静。她以后肯定还会遇上各种无法言说的情况。所以,她需要人能保护她,证明她的清白。她可以帮警方破案,也可以当热心市民惩善除恶。但她需要可以交付信任的搭档。她一个人做事不方便,何况她现在还有家人要养。在这里陌生的环境里,罗凌就需要一个好帮手。
刚刚让顾航去亲近秦厉,是罗凌的试探。试探出来的结果,罗凌很满意。看来眼前的秦厉,不但是真心要帮助她们,还把顾航当宝贝一直重视。有了这个认知,罗凌对秦厉一行人更加的上心。
她转头招呼厨房,让她们别省着。“那些鱼和肉,大家放开了做。咱们敞开了吃。我家被还回来的粮食,大家也别省。前天你们帮了我家大忙,我还没好好谢谢大家。趁我们还没走,咱们今天好好的聚聚。”
罗凌大声的,把她们要离开的事儿,直接搬到了明面上。吴荷花听到罗凌这样说,眼神闪了闪,有点欲言又止。她在石柳村呆了半辈子,对外边的陌生世界天然抵触。她不习惯改变,也不想当累赘。她儿子已经没了。罗凌一个女人,在外边很难立足。让她同时照顾吴荷花和顾航两个,她能吃得消?
吴荷花想说她不去外边。她就留在村里守着家。她也不想再看病。她觉得这病拖到现在,已经不可能再治好了。与其把顾磊的抚恤金浪费在她身上,不如罗凌把这钱存起来,留着以后给顾航上学和娶媳妇用。吴荷花想把她心里的打算,好好的和罗凌说说。
她希望罗凌能现实点,别意气用事。但她没机会开口,因为开饭了。山里人勤快。罗凌那些鱼和肉,又全是好东西。听说她要请客,大家可不就热火朝天,欢天喜地的忙活上了。人多力量大,罗凌家缺什么,谁就回家拿点。所以很快,够一村人吃的流水席,就在大家的齐心协力下做好了。
顾家桌椅板凳和碗筷不够用,村里人就拿着自家的桌椅,抱着自家的碗碟来顾家吃席。顾家没那么多主食给大家吃也没事儿。她们可以自备。酒是大队长提供的散白酒。不多,只有五斤,就够给大家分点,尝尝味儿。有那爱喝酒的,想要自己的酒多点,还主动给他分到的酒里掺水,看着好像是满满的一大碗一样,特能唬人。
男人很少有不喜欢喝酒的。看村里的酒蒙子这么做,其他人有样学样,也给自己整了一碗。端着满满的一碗酒,大家好像是过年一样,豪气的碰杯。
“队长,你讲几句啊。”
“对,难得热闹,您老人家说几句。”
……
大队长以前确实是个喜欢啰嗦的。但今天是顾家的主场,有秦厉这样的大人物在,他就没好意思。推辞着,顾辉把发言的机会让给了秦厉。秦厉也没啥好说的。他往地上撒了一碗水酒,说:“敬顾磊。”后,就拿起筷子,开始给吴荷花、顾航夹菜。
罗凌那,秦厉没好意思。他用眼神示意罗凌多吃点儿,吃饱点儿。吴荷花和顾航这儿,有他照顾。他这个贴心的举动,惹得罗凌很高兴。虽然顾航很乖,不用特别照顾;吴荷花也能举筷子自己吃饭,不用罗凌喂。但有人能替罗凌分担,罗凌还是很开心。她没什么顾及,把秦厉当她未来的领导,罗凌给秦厉夹了一个鸡腿。顾航那就不用罗凌管了。秦厉胳膊长,有他看着,顾航绝对不会吃不好。
她俩这互动很简单,很平常。石柳村的人都没觉得有啥。他们都觉得,罗凌给秦厉夹菜、倒酒是应该的。人家秦厉帮了顾家这么大的忙,罗凌作为顾家的主事人,不得好好感谢。她正常其实应该和秦厉喝一个。但罗凌不会喝酒,秦厉有伤在身,也不能饮酒。大家这才没起哄。有了秦厉带头,大家说了几句致敬英雄的话,就开始大快朵颐。
顾磊是英雄,也不能耽误大家吃饭。这可是大鱼大肉!谁不吃谁傻!一开始大家还记着这是顾家,要缅怀顾磊,吃饭要斯文。但没一会儿,大家的筷子就抡飞了。
真控制不住。那菜太香了!秦厉、罗凌她们又不跟大家一个桌,他们还装个屁?大口喝酒,大口吃肉,所有人都忘了矜持。有要尖、不愿意吃亏的,还直接站起来,蹲在板凳上直接用手抓着吃。有一个不讲究的,其他人有样学样,也全都放开膀子造。风卷残云的吃完饭,大家舒服的打饱嗝。
真是太过瘾了!这种大鱼大肉要是能天天吃,他们不得幸福死!吃完饭,大家也不再顾家这儿碍事。自觉的收拾好残局,他们摸着饱饱的肚子离开顾家。找一个阳光充足又背风的地方,大家开始聚堆晒太阳、聊八卦。
八卦的中心人物就是罗凌。秦厉一行人的到来,冲淡了罗凌打猎大丰收的震撼。这会对秦厉他们的新鲜劲儿淡了一点儿,大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,罗凌好厉害。
“你们说,她这猎物都是哪找的?村里的老猎户这时候都抓不到什么猎物,罗凌怎么能打到这么多?”
“还有那些大鱼!我的老天爷,我头一次知道,咱们这溪水里还有那十斤重的大鱼!啧啧,那鱼肥的,比我大腿都粗。”
“哈哈,你瘦的和麻杆似的,鱼比腿粗有啥奇怪?我更好奇罗凌是在哪里抓的鱼?”
“管她哪里抓的,反正她不会告诉我们。她家就指着她呢。把这样的好地方告诉我们,她们一家以后吃啥?”
“也不一定。罗凌不是要带荷花婶子去看病?她们要进城,应该就不在乎这个了吧?”
“哎,也不知道荷花婶子得的是啥病?吃了那么多药,咋就不好呢?”
“这谁知道?咱这又没大夫。”
“哎,你们说罗凌她们真的会离开吗?出了村子,没房子没地,她们住哪里?吃什么?”
……
七嘴八舌中,大家聊的全是顾家那点儿事儿。有人嘴馋,想找罗凌学打猎。有人好奇,想知道罗凌走不走?还有人心事重重的,打算和罗凌借点钱。更有娶不到老婆的老光棍眼神闪烁,想要和罗凌拉帮套。
所谓拉帮套,是一种婚姻习俗。一家男人重病,无力扶养妻儿,赡养老人时,他如果愿意,他的妻子可以去找一个身体健康又心地善良的好男人,和她一起共同养家。丈夫去世后,她们还可以结婚。罗凌这是新寡妇,严格说找人搭伙不算拉帮套。但碍于吴荷花,她估计不好改嫁。所以惦记罗凌的男人,就想学东北人搞这个拉帮套。
有个顾磊的瘦猴小堂弟,也想娶罗凌。他这种算转房婚,这样生下来的孩子根正,不影响顾航,罗凌也还是顾家的人。比拉帮套更加的名正言顺。
大家一边聊天交换信息。一边防着彼此,默默打上了罗凌的主意。没人觉得罗凌会不同意。她一个女人,能不需要一个依靠?他们主动过去给罗凌送温暖,她只有感动接受的份,哪里会不乐意?罗凌又不傻。
同样的,也没人觉得罗凌值得更好的。她一个寡妇,有人乐意要就不错了。只有别人嫌弃罗凌的份,罗凌哪有挑剔别人的资格?
罗凌不知道这些藏在阳光下的小心思。村里人怎么吃饭的罗凌也没管。她和她们没坐一桌。为了方便照顾吴荷花,罗凌她们这桌是在顾家堂屋里吃的。顾家屋子里最多摆两席,其他人就都是在顾家院子吃的。他们怎么折腾都不影响罗凌这边。吃席这种好事,也不需要罗凌操心。罗凌只要把饭菜准备够就好。
外边热火朝天的气氛,也不影响罗凌这边。她们这桌吃的很斯文。坐这一桌的人有秦厉、徐政委、小张,罗凌一家三口,大队长、大队书记,还有顾家的两个叔辈族亲。这些人都是能主事的,这也是罗凌想好好相处的。所以饭桌上气氛不错,大家吃的都挺开心。
这一桌人,除了顾航,罗凌是辈分最小的。所以给大家倒酒、添菜添饭的事情,就都由罗凌来做。罗凌做的也算不错。虽然刚做人不久,但有原主的记忆在,罗凌做事也麻利。他们这一桌儿,话相对少。
有秦厉这尊大佛在,大家还是没那么放的开。安安静静的吃完饭,罗凌没急着撤桌子。把白酒换成了茶叶水,罗凌开始和大家聊天。别的桌比比划划的聊半天,她们这桌,总不能一直沉默的干饭。
罗凌是有正事儿要和大家说。她从秦厉那接过顾航,让秦厉能好好吃饭,才认真的说:“三叔,我想把我家的房子和地都卖了。以后我想让小航去外边读书,就不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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