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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咚咚咚”一声声刺耳的恨天高进入教室,远处乱糟糟的玩闹声好像逐渐静了,随着一阵敲击黑板,蹦出了一句“你们教室什么味啊,赶紧把窗户打开,把英语书翻到第30页。”
鸟鸣声,风声,翻书声霎时间进入了周登的耳朵里,周登不情愿地抬起头,有些茫然的环顾周围的一切。他踢走周围的垃圾纸屑,下意识的离和他只有一米的垃圾桶远了一些。
有优等生的地方当然就会有差生。周登就是一名差生,但这并不表明周登就是一个混吃等死,不学无术的人。相反周登有自己的想法,他渴望变成自己希望的那样,渴望与别人不一样。那时候的周登还很天真,不知道世界并不会依照自己的想法运行,不知道他会为此舍弃了什么。
还在周登发呆的时候,殷小熙用力朝他一掐,“呆子你干嘛呢,把你英语书拿出来啊。”说着便把自己的书举到周登的脸上并不停叩击页码,“赶紧把你的小说拿下去,怎么?不把我这个课代表放在眼里啊。你不想活啦?”
“不是小说,是白先勇的《台北人》!”周登嘟囔着不情不愿地换上了英语书。
周登小学的时候便认识了殷小熙,具体什么事情让他俩变得如此亲密,他已经忘了。在记忆的长河下只剩下幼年的殷小熙梳着一个麻花辫,乌黑油亮的头发直到腰,既不聒噪却又活泼。年幼的周登稍微一逗她便会收获一处淤青。高中的小熙因为校规剪成了波波头,皮肤也逐渐白皙红韵,身高却没怎么变化,娇小的身躯反而让嗔怒变得可爱。成绩偏科的她自然而然也被分到了教室的最后几排,可对文科极大的天赋又让她变成了课代表。成为课代表殷小熙最大的恶趣味就是滥用职权,每天逼着周登给她背课文。
时间就像复写纸一般相同重复直到现在,周登虽然在班级是倒数,可是他身处的尖子班就算是倒数也足够他将来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,以后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也手到擒来。有时候周登觉得他的一辈子他已经差不多都能预料到了,毕业后在这个小县城里工作,攒钱和殷小熙结婚,在满是人情关系的小圈子里摸爬滚打,偶尔和狐朋狗友厮混一下,最后在父母的要求下生一个大胖小子,然后让孩子走他父母的老路。要是女孩就教她怎么提防周登这样的混小子,要是男孩就教他怎么追求小熙这样的小女孩。如此生活三十年,周登哼了一声,生活枯燥可却也是好多人的梦想。我周登没什么远大的理想,这样倒也不错。
就在周登天马行空的时候,一张纸条传了过来。
“走”
没有多余的话,没有一个标点符号。纸条已经有些变软了,明显是从最前排传到的这里。
不用说,一定是易亦的纸条。周登回头问小熙下午的课表是什么。
“体育和美术喽。”
周登抬头的瞬间便和易亦相视一笑。瞬时随着易亦的假装晕倒,周登一个箭步上前搀扶离开了教室。
“他晕倒了!我扶他去医务室!”
出门的一瞬,周登偷偷朝殷小熙做了一个鬼脸。小熙举起了拳头,分明就是说,晚自习再见你小子的时候就要被我打开花了。
翻过矮矮的院墙,俩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。小县城就是这样,没有什么娱乐,唯数不多的消遣就是网吧台球厅。
几小时后意兴阑珊的周登想要回家却被易亦叫住。
“去我家怎么样?今天他们都没在。”
易亦的话让周登顿时来了兴趣。易亦是转学生,并不是本地人。全班没有人知道易亦的家庭情况,只知道当初是校长亲自把易亦带进的班级,让他坐到了全班最好的位置。从此以后,无论期中期末的换座位,易亦从来没有动过。在压抑无趣,相对贫瘠的高中生活,校长亲自接待就足以成为同学们的谈资。周登也不例外,他同样好奇。但是作为易亦班级唯一的好友,易亦竟然在之前从没有和周登谈起。今天易亦破天荒的谈起这些,周登当然不会拒绝。
载着周登易亦的出租车逐渐驶进最豪华的小区,周围早没有了小贩的叫卖声,街道也被打扫的一尘不染,进出的人们点头示意,好似最没有素质的人一进入这里也顿时变得彬彬有礼起来。周登恍惚感觉这里并不是他所在的城市,他如同当年那个捕鱼为业的武陵人第一次看到桃花源一般惊讶。周登不禁苦笑,笑自己第一反应竟然是《桃花源记》,都怪小熙每天的摧残,也笑自己之前竟然从没有来过这里。
“师傅,停车。”
易亦在小区门口下车,“周登,走一段路,你不会介意吧?”
“不会不会,”周登好奇地近距离观察的着周围的一草一树,“我常步行以至于我们小区的小朋友都认识我呢。”
“那就好那就好,这是我的私人问题不太方便。”
说罢易亦便自顾自的向前走去,不再回头顾周登。
周登嘴里嘟囔着没关系之类的话,心里却着有钱人就是有怪癖。
“哈哈哈,每个人都难免有些习惯么,但是癖好还是说不上来的。”
周登暗惊了一下,发现易亦仍然在信步向前,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他不由得细细打量起来这个他的好友,他周登真的了解易亦么?和他一起作弊逃课的行为,易亦是不是故意展现出来的?又或者说真正的易亦已经不知在何时被人掉包了?神游的周登被头顶正午的阳光晃得有些晕眩,抬眼望见了进入层层树荫下的易亦正在招呼他走快点。周登仿佛间看见丛林的野兽正在诱惑它的猎物一步一步进入陷阱。
可是没有一个生物能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。周登暗自思忖,那不成他真的有读心术?不对不对,他只是凑巧说出的这句话罢了。再者说,我一个屌丝高中生有什么好诱惑的,难道他惦记我的花呗?
周登安慰自己别太敏感,不要再自己吓自己了。
随着吱呀一声,把周登拉回了现实,易亦已经用自己的指纹打开了门。昏黑的楼道涌出了丝丝的光芒,随后肆无忌惮地爬进楼道,开始贪婪地变大,吮吸黑暗,也好像要把黑暗中的周登一同吞噬一样……
周登跟在易亦身后,心中仍在暗自揣测。他走进门,易亦却并未停下脚步,而是径直走向了客厅。周登突然想到,自己从未来过易亦的家,这个环境也是周登从来没有想象过的。
周登忍不住心中的疑惑,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个家,仿佛在寻找着什么。他看到墙上的画,听到角落里的钟摆声,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咖啡香。他感觉到这个家就像一个盒子,盒子里装满了各种不同的味道和声音,但就是没有他最想找的人的存在。
“你父母……呢?”周登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一直困扰他的问题。他想要找到答案,想要找到自己心中的疑惑的解答。
易亦没有说话,只有风吹起窗外的树木,吱吱呀呀的声音如同嗤笑周登的回答一般。
他四处打量,忍不住心中的好奇,又轻声问道:“易亦,你家里人呢?”
“都出国度假了,只有我一个人在家。”易亦头也不回地回答。
“哦……”周登心中却突然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。他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,只是觉得这个家,似乎并不像他所想象的那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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