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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渊看着靠着她的肩膀早已熟睡的女子,不由得浮起一抹无奈的笑,“总这般大大咧咧,和小孩子一样,说睡着就睡着,若是日后没有孤······”
忽然间,他噤声了······
慕容渊一瞬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。因为他不敢,也不愿意去说出后半句话:若是孤不在你身边了,谁来照顾你,照顾我们未出世的孩子。
慕容渊的思绪回到两月之前,他一次次地乞求无双先生,一日日地软磨硬泡,终于在两个月之后,无双先生松口了,“若是姑娘能为大齐王朝诞下皇室血脉,大齐百年基业有人继承,有人扶持朝政,在下便答应陛下,完成陛下嘱托之事。”
“那便如先生所言,希望先生,到时可以履行诺言。”
······
慕容渊看着怀中睡的正熟的时慕青,心中千愁万绪,最后化作一声轻微不可闻的叹息。
青儿,作为丈夫,孤必会,护你周全。
你如此珍爱这个世界,那便日后,替孤多看看这个世界。
······
一年后,雪落凉京,大齐宫殿凤祥宫。
宫女捧着一盆盆血水出出进进,整个宫殿内,一片忙碌。
慕容渊焦急地等在殿外。
凤祥宫内持续传出时慕青的呼痛声,以及稳婆的声音,“娘娘,用力些,用力些,看见头了,再加把劲!”
时慕青痛的生不如死,她全身是汗,生产的血腥味激起蛊虫发作,蛊虫疯狂地噬咬着她的心脉,她全身如置于烈火焚烧般难受。腹痛如绞,她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流失。
稳婆见状不对,往她嘴里放入参片,她大声地喊着,“加油,使劲啊,使劲啊娘娘。”
时慕青觉得意识涣散,可她如今腹中的孩子,甚是无辜。她做不到。
她拼尽全力,终于忍着蛊虫噬咬心脉,焚烧五脏六腑的疼痛,忍着剧痛的折磨,诞下孩儿。生下孩儿的瞬间,她如同枯灯之残烛般,抽尽全身力气,昏倒过去,再无意识。
她的手如同坠落深谷的残蝶般,跌落在帕边,她感觉意识迷糊,似乎是坠落到一道青光之中,沉沉重重地睡去。
“陛下,陛下,娘娘诞下一名翎儿,昏死过去了!”稳婆见状,命侍女出来禀告。
慕容渊闻言,飞快奔入殿中,一见时慕青,她面色苍白,满头大汗,早已失去知觉。她眉头紧锁,似乎陷入无尽痛苦之中。
“无双先生,救救青儿,”慕容渊抓住她苍白到毫无血色的手,低声乞求着刚刚背着药箱走入大殿的无双先生,“先生不是已经抽过孤的心尖血,快,快将蛊虫引到孤身上,孤身强体壮,救救她,她这般虚弱,挨不住这蛊虫发作的痛苦。”
无双先生不发一语,他替时慕青诊脉察看之后,用针灸封住了她的几大穴道,对着慕容渊冷声道,“如今蛊虫已经不是之前那般好对付的了,娘娘此次生产出血,引得蛊虫受血腥味刺激,越发张狂。”
“陛下方才不是给娘娘喂了穆家送来的解药,事实上连巫医之血做的秘药都解不了蛊虫,此时引蛊,对陛下而言,也是凶多吉少。”无双先生冷声道,“陛下三思。”
“如此蛊虫已经不复当初。即便陛下此刻以自身引蛊毒,即便成功,姑娘如今心脉损坏严重,也活不过半年。”无双先生跪地磕头,冷声恳请,“陛下若是此刻引蛊,蛊虫即便到了陛下身上,尝尽了血腥的蛊虫便难以压制,蛊毒周期会大大提前,也会加速损坏陛下心脉与脏腑,如此一来,陛下可能就活不到明年岁末了,请陛下不要为了娘娘的半年寿命,去以自身安危去受苦。”
“无双恳请陛下,不要以己身性命去救治娘娘,尽人事听天命!娘娘命数既然如此,便放弃吧!”无双一边磕头,一边跪地请求。侍从侍女见状,便一齐跪地请求。
慕容渊闻言,面色沉痛阴沉,他对着无双先生的方向跪下,语气却是无比坚定,他对着无双先生冷声道,“孤以药仙谷全族性命恳求并劝诫先生,履行诺言。”
他指着稳婆怀里的小皇子,冷声道,“大齐新君在此,孤答应先生的已经做到。”
“如今,先生答应孤的,也请先生履行诺言!”慕容渊冷声道。
“陛下,不可!”无双先生冷声道,“此一时,彼一时!”
“那时的蛊虫并不如现在这般凶险,此时的蛊虫,无论是谁来引渡,都可能宿主与被引渡者同时死亡。”无双先生坚定地反驳道,“陛下,何须如此犯险!”
慕容渊见状,一把抽出腰间佩剑,划破自己手腕的经脉,他站起身,语气无比肯定地告诉无双先生,“请先生履行诺言。若是没有青儿,孤也不愿独活于世。”
“若是无双先生不愿救治青儿,她何时殒命,孤便同她一同去往那阴曹地府。”慕容渊不顾手腕上流出的淋漓鲜血,他坐在床榻之上,单手抱着时慕青,她面色苍白,毫无意识。
慕容渊就那样抱着她,既不允许旁人靠近他们,又不许医者给他包扎手腕,只是冷声道,“若是,先生再不救治,只怕孤今日便死在此殿,倒是莫说一年寿命,便是即刻身死也有可能!”
“孤以吾之性命,逼先生救青儿。此举,无论孤是否会伤及性命,都与先生无关,先生也不算违背祖训!”慕容渊可能是有些失血过多,他的青衣已然晕染大片大片的血迹,他轻轻将他抱在怀中,无比疼惜地看着她,柔声道,“青儿别怕,孤在此。”
“孤与你,生死与共。”慕容渊轻轻地用另一只手,轻轻将她额头沾着的湿发拨至耳后,笑着吻上她苍白的额头,轻声许诺。
“陛下!您疯了!”无双先生叹了口气,大声呵斥。
“那孤便就是疯了又如何!”慕容渊闻言,冷笑道。
“如此,甚好!”无双先生最后还是拗不过慕容渊,最终还是松了口,“陛下,那便如你所愿!以身渡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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