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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以后,这场在海面上的旅行变得顺风无阻起来,由雅典娜所派遣的猫头鹰也一直陪同在这艘帆船上,帮助人们识别航行的方向。
而且,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帆船前进的速度好像变快了许多。
在路过第二个岸口时,玛卡莉亚回忆起了赫尔墨斯曾经说过的话语,第三个岸口就是他们要到达的地方,到那个时候,海上的旅行就能画上句号了。
但是。
她抚过自己背后的长发,将它们捧在手心里,目光复杂地看着这如雪一般纯洁的白色。她的头发确实像神使所说的那样在渐渐变白,并一直自下而上地蔓延着,就像是个诅咒似的,如果直到它们白到发根的时候都还没有到达那块新土地的话……
尽管赫尔墨斯并没有说下场会如何,但她还是不免后背发寒,明明是为了众神而离开家乡去往遥远陌生的地方建造城邦,却还要再背负这样的‘惩罚’。
就连同行的人们有时都会叹息:“您太难了,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?”
——那可是神明啊。
忽然,那只雅典娜的猫头鹰蹭了蹭她的手指,令玛卡莉亚愣了愣。
这是安慰吗?
她看着这只通体雪白的小猫头鹰,它啄了啄这已经变白的发尾,然后又扑扇着翅膀飞上她的肩膀,毛绒绒的小脑袋瓜又蹭了蹭她的脸颊。
好痒。
“真是的……”玛卡莉亚抬手抚摸着小猫头鹰的羽毛,手感还是那么的好。
心情忽然就变好了呢。她这么想着,带着玫瑰红般色泽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。
正在这时,狄尼斯端着盘子走了过来,上面装着面包和葡萄,看起来应该就是今天的午餐。
他瞥了一眼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盯着自己的猫头鹰,走近前去,将手中的盘子递到少女的面前,看到对方拿起面包后,他才勾了勾嘴角。
“好像快到了。”他靠在围栏上,侧脸注视着她文雅地品尝着午餐。
可能是储存方式简陋的缘故,面包的味道并不是很好,但还是能隐隐约约地尝到一点甜甜的滋味,如同在雅典的王宫里经常吃到的奶酪一样。
玛卡莉亚抬眸看着狄尼斯,经过这些天的相处,她发现他的确是个非常友善的人,这不仅限于其与船上的其他人相处融洽,他会唱歌、跳舞,总是能为大家带来愉悦与欢笑。
而且,跟他待在一起,她也会感到由衷的快乐,就像是从前与姐姐偷偷翘掉课程跑出王宫,肆意自由地穿梭在集市、住宅区以及城里的各个角落那般。
可是那天他说的那些话也确实让她很在意,眷顾与否什么的。
“太好了。”玛卡莉亚舔了舔手指上的面包残渣,朝身旁之人微微一笑,“虽然如此,但我很高兴能与大家待在一起,共同度过这些事情。”
她望着船上轻松谈笑的人们,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期待的表情,似乎还在探讨着到达那个地方后要做些什么。
狄尼斯一直在看着她,却并不是思考着那些可有可无的东西,他伸出手来,想要触碰那些白色的发丝,却被一声惊呼给打断了。
“那是什么——”
玛卡莉亚猛然朝船头走去,狄尼斯顿了顿,最终还是缩回了手。
他跟着她一起朝那个方向走去。
船身越往前游动,空气中的迷雾就越多越深,它们弥漫在所有人的周围,宛如森林里的妖精一般诡异而又迷惑。
玛卡莉亚望着站在石礁上的那些人……不,不能说是人,因为它们虽然有着人的脑袋和面容,可下面却是鸟的身体。
这些迷雾仿佛就是坚固的城墙一样,将帆船和船上的人们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,只剩这些形状怪异的石礁和站立在上面注视着他们的海妖。
“是塞壬!”
人们惊恐地望着礁上的海妖,有些人已经在寻找可以堵塞住耳朵或者捆绑住自己的东西了,因为传说中的塞壬拥有天籁般的歌喉,常用歌声诱惑过路的航海者而使航船触礁沉没,船员则会成为塞壬的腹中餐。
玛卡莉亚直直地站在船头,不知为何,她总感觉那些长着姣好相貌的塞壬似乎对他们并没有恶意,它们甚至都没有张嘴唱歌,只是站在那里注视着他们。
有只塞壬往前走了走,伸出长着锋利长甲的手,似乎想要触及即将越过这
些石礁的船身。
玛卡莉亚就站在那只塞壬走来的方向,她望见那双冰冷的竖瞳,突然觉得双足生寒,整个人像是被冰冻了一般僵直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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