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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姨这才放下心:&ldo;我说当年李闯王过江一夜白头,你怎么变成黄的了?&rdo;杨乐和沈涵都笑了起来。
吃过饭,阿姨出去买菜。杨乐擦了桌子,让沈涵把写好的稿子拿过来自己帮他对。沈涵没动,问他:&ldo;你把头发染成什么样的了?&rdo;
他一脸的好奇,蠢蠢欲动的想要摸一下的样子。
杨乐拉过他的手放在头上,&ldo;只是挑染了几缕而已。铜棕色的,不太黄。我还以为一般看不出来,阿姨眼太尖了。&rdo;
沈涵一下一下的顺着毛摸,有点在老家摸猫的感觉,轻轻的说:&ldo;好可惜。我看不到。&rdo;
&ldo;看不到才好,免得你说我染得象猴子。&rdo;
沈涵笑起来,&ldo;已经有人这样说过你了是不是?&rdo;又问:&ldo;这是你第一次染吗?&rdo;
&ldo;不是。高二的暑假就染过了。开学的时候还被老师找去教育,我骗他说是我营养不良。&rdo;
&ldo;他有信?&rdo;
&ldo;才不会。他一个电话,直接把我妈找来了。&rdo;
沈涵明显的顿了一下,手从他头上滑下来,&ldo;你妈妈,她说你吗?&rdo;
&ldo;刚染回家就说了的。&rdo;杨乐换了种轻松的调子,&ldo;我爸也是做工程的,大学里唯一读过的小说就是《爱因斯坦传》。只要我不是缺胳膊断腿的,在他看来都是一个样儿。我妈就不同,你猜她学的是什么?&rdo;
他笑了笑,&ldo;比较文学,女权主义方向。毕业后留在了中文系。她本身挺反对我做这些的,不过没有明说。老师叫她去,她在电话里就跟人家说,她自己是教中文的,开始在家里看着我就想拿剪刀,把我的黄毛给弄掉。但她研究的课题都比较边缘,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,不要以为只有主流才是好的,不管哪种生活方式,只要不造成损害,都可以进行选择。所以,她要是连儿子的头发颜色都干涉,那就没有办法再在讲台上跟学生说大话了。最后把那老头说的一愣一愣,放下电话挥挥手就让我走了。&rdo;
&ldo;好玩吧。&rdo;他看着沈涵微愣的样子,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又过来一会儿,沈涵才回过神,说:&ldo;你妈妈可真好。&rdo;
&ldo;她对外自然帮着我,&rdo;杨乐故意说,&ldo;在家脾气可大了。我爸,我叔都怕她的。&rdo;
两个人又说了几句,然后开始各干各的事情。
杨乐把对过的稿子按着页码一张一张叠放好,再看看沈涵,见他正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捉摸什么。伸手过去,帮他把扫在额头上的过长的头发拂开。
老师,你知道,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的。
我已经,放不开手了。
第二十九章
&ldo;单子放在左边的衣服兜里了。&rdo;阿姨边说边拉上拉链,&ldo;记得,是两磅的,巧克力蛋糕。&rdo;
沈涵自顾自的拿过导盲杖,&ldo;知道。你都已经说过好几遍了。&rdo;
阿姨把围巾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:&ldo;要不还是等我忙完了再跟你去吧。你一个人,被别人撞到了怎么办?&rdo;
&ldo;阿姨,&rdo;沈涵拖长声调,&ldo;你放心吧。他们才不敢撞我的,我家阿姨多厉害呀!&rdo;
阿姨笑着捶了他两下,&ldo;好,好。我放心。赶紧去吧,免得等会儿迟了你又要着急。&rdo;这才打开门放他出去。
沈涵刚下几级台阶,突然听见后面阿姨跟出来,&ldo;小涵,钱是给全了的,单子上也写了。你别忘了。&rdo;
他哭笑不得的朝楼上挥挥手,&ldo;我清楚着呢。&rdo;然后转过身继续往下走。阿姨在上面看着他的背影,欣慰的笑着。
小涵,是比以前开心多了。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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