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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你老是欺负谨言,屁股又痒了吧!&rdo;&ldo;谨言才不会翻白眼,只有你丁二最喜欢翻白眼,还打架!&rdo;……为什么?一一郁闷得想咬人,只能自我安慰:妈妈说现在美国比中国强,但总有一天中国会超过美国。也就是说,总有一天她能将美帝国主义上官谨言踩在脚底下。当然,她认为两面派并不是个坏得透顶的坏蛋,最起码他的口袋里能经常变出许多糖果。小时候的一一还不懂&ldo;不受嗟来之食&rdo;的真谛,一颗小小的巧克力就能将她打败,所以尽管他经常惹到她发毛,但只要亮出巧克力,再大的恩怨也烟消云散。
4一年级小学生的一天
九月一日,秋高气慡。名扬小学的新生报到处人头蹿动,场面闹哄哄的。这是集团内部子弟学校,因为教学质量和升学率在市里首屈一指,所以尽管外面的学生进来要交不少择校费,还是有很多本地家长咬着牙勒紧裤带送孩子来读书。丁一一背着个硕大的空书包,大模大样地走进一年级二班。平时玩得好的郑嘉宇叶风邓明月都在同一个班,妞妞因为年龄太小学校不收,昨天晚上还在地上打滚耍赖,哭着喊着要来上学,被爸妈好一顿揍。&ldo;你叫什么名字?&rdo;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姑娘怯生生开口。&ldo;丁、一、一!&rdo;叉着腰扯开嗓子大喊。大概没见过这么凶悍的同类,问话的人吓了一跳,身子只往家长身后躲。
&ldo;我叫丁一一。&rdo;语气放缓了。见她还是满脸惊慌的样子,一一低头沿着墙边找了一圈,捡到半截粉笔,兴冲冲地跑到黑板前垫着脚尖写下自己的名字。&ldo;一二三的一啊,哈哈&rdo;胆子大的男孩使劲笑,家长绷着脸制止,再看看黑板上歪歪扭扭虫子似的三个字和一脸嚣张气焰的小丫头,也忍不住笑起来。哼,就知道他们会笑话这个名字。一一有些不慡,不过跟嘉宇打打闹闹很快就忘记了。
名字是奶奶取的。话说孙女出生后,奶奶见是个不带把的,心里有些不高兴,取名的时候说,就丁一吧,一字排在最前头有意义。后来丁妈觉得这个名字太亏待女儿,左思右想后又加了一个&ldo;一&rdo;,念起来琅琅上口,还像那么回事,上户口时便报成&ldo;丁一一&rdo;。可一一很不喜欢自己的名字,三个字,笔画却只有四划,一秒就写完了,真没内涵。不像郑嘉宇、周婷、上官谨言他们的名字,多么复杂多么高深啊,就连妞妞这样的小名写起来都要费一番劲。可她的小名呢?丁二,无论怎么写,仍然是四划!一年级的课程有语文数学,加上自然体育美术等等。小学不比幼儿园那么宽松,早上要早起、上课不能吃东西、回家有家庭作业……这些不说,让一一异常郁闷的是,为什么听课时要双手反背两腿并拢?为什么脖子要挺那么直?为什么不能跟后排的嘉宇说话?为什么连眼睛都不能四处瞟?想起前阵子还嘲笑妞妞上不了学,现在一一最羡慕的人就是她了。第三节课学自然,讲台上的女老师声情并茂地讲着春夏秋冬四季。一一边绞手指头边吞口水,今天早上偷懒睡过头了,只吃了一个鸡蛋就被妈妈催着来学校,这会早就肚子饿了。
&ldo;你饿吗?&rdo;她小声问同桌。同桌就是开学那天问名字的小姑娘,叫贺檬。
贺檬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板,生怕老师批评,只敢轻轻摇头。&ldo;我饿……&rdo;一一双目呆滞地盯着老师。老师长得很漂亮,两只眼睛又大又亮,像前几天吃过的葡萄。圆脸红扑扑的,像又红又大的苹果……葡萄呀苹果呀……一滴口水滴到桌上,肚子里咕嘟咕嘟响个不停,她忍不住伸手拍向文具盒。啪!声音很响,老师吓得忘了词。&ldo;……丁一一同学有什么问题吗?&rdo;她大咧咧地站起来。&ldo;杨老师,什么时候放学呀,我肚子饿死了!&rdo;底下放声大笑。老师刚从师范学校毕业,年纪太轻脸皮太薄,立即被学生闹了个大红脸。&ldo;嗯,一一同学你坐下,这是在课堂上,如果有什么问题要先举手。还有,我们上午有四节课,这才第三节,要等到……&rdo;
&ldo;可我饿了,幼儿园的老师都给我们发东西吃,老师你什么都不发,连饼干都没有。嘉宇你说是不是?&rdo;&ldo;就是。&rdo;嘉宇猛点头,周围又是一阵嘻笑。老师脸上有些挂不住。&ldo;同学们,你们现在读一年级了,是小学生了,老师是怎么教你们的?要听话,要好好学习,不能像在幼儿园那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。&rdo;&ldo;我妈说有问题可以跟老师讲,我现在饿了怎么办?老师!&rdo;&ldo;饿也要等下了课再说,现在是上课时间。你坐下,同学们我们继续上课。&rdo;
不给吃的就不坐一一犟着站直身子。扭头往后看,嘉宇正吐着舌头做鬼脸。
杨老师生气了,沉下脸不说话,转身在黑板上画花朵。为什么都不理她?一一越想越饿,越饿越烦躁,忍不住跺脚猛拍桌子:&ldo;我妈骗我,说什么有问题都可以找老师,我现在肚子饿,可老师不理我,东西也没得吃!妈妈骗我!&rdo;
杨老师惊得手里的粉笔都掉了,圆圆的脸蛋红了又白白了又红。&ldo;丁一一同学……你妈妈说得对,有问题可以问老师……可这是上课,上课不能捣乱,要仔细听讲……&rdo;&ldo;妈妈没骗我,那就是老师不帮我!&rdo;&ldo;……老师不是不帮你,但上课时间怎么能吃东西呢,开学的时候老师怎么说的……&rdo;
&ldo;老师不让我吃东西就是不帮我,都骗人!&rdo;嘭嘭,继续拍桌子。&ldo;你先坐下,坐下好好听老师讲课,不能拍桌子。同学们不要笑,安静……安静!你坐下,不许再拍了!&rdo;好,不拍桌子就跺脚。咚咚咚!跺得山响。教室里炸开了锅,笑声叫声拍桌子声跺脚声,把老师气得眼里波光点点,伸直的手指微微发颤:&ldo;丁一一,你给我站后面去!&rdo;站就站,谁怕谁一一昂首阔步走到教室最后面,姿态很标准地面对墙壁站好,然后习惯成自然用额头磕墙。一下、两下、三下……&ldo;你在干什么?叫你站好!&rdo;继续磕。七下、八下……十一下、十二下……&ldo;老师走了!&rdo;嘉宇拍着手喊。一一回过头,只见教室里鸡飞狗跳,杨老师已经不见踪影。跟在班主任程老师身后刚进办公室,旁边几位老师就笑:&ldo;哟,怎么搞的,这么快就进老师办公室了呀。&rdo;一一在大院里很出名,很少有人不知道这个淘气鬼。&ldo;小杨老师刚来,还不知道我们一一的大名呢。&rdo;程老师笑着摇摇头,转身对学生板起脸,&ldo;你行啊,都把老师气哭了,道歉去。&rdo;一一抠抠鼻子。&ldo;我饿了,杨老师不给我吃东西。&rdo;&ldo;你还有理由,嗯?老师是怎么教你的,你现在是小学生了,要懂得课堂上守纪律,不能讲话不能吃东西,更不能拍桌子捣乱,你看你在班里造成多大影响……&rdo;一一扁着嘴不说话,一边听训一边打量办公室,眼珠子骨碌骨碌乱转,瞟到门口进来一个捧着作业本的男生。啊冤家路窄。&ldo;老师好。&rdo;冤家礼貌地鞠个躬,得到老师一致点头微笑。&ldo;……丁一一啊,你看看上官谨言同学,&rdo;程老师立即现身说法,&ldo;多优秀的孩子,有礼貌学习成绩又好,年年考第一,年年都是三好学生,做什么事情从来都是规规矩矩,哪像你这样调皮捣蛋,还带着同学起哄,多跟他学学知道吗!&rdo;优秀生站在角落的桌子旁,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过来。一一恨得牙痒痒,脸上还是笑嘻嘻的:&ldo;是,老师,我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。&rdo;
&ldo;你这孩子。&rdo;知道多说没用,程老师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包装袋递给她,&ldo;填下肚子,以后早上要记得吃饱,要是饿坏了,学习怎么办?&rdo;&ldo;我不爱吃这个。&rdo;什么牌子的饼干呀,还不是夹心的。&ldo;这丫头&rdo;程老师无可奈何地点点她额头,&ldo;不吃算了,去给杨老师道个歉,要真心诚意地道歉知道吗?快点去。&rdo;杨老师躲在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,因为被一年级小学生气哭了,不好意思回办公室。一一在门边走了几圈,撅着嘴不想进去。&ldo;去给老师道歉。&rdo;&ldo;不想……&rdo;偏头一看,谨言站在身后,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红苹果。&ldo;你就不能老实点吗,老师都给你气哭了。&rdo;&ldo;我没气她,是她自己想哭。&rdo;苹果成功地勾起一串口水,她试探地问,&ldo;给我的?&rdo;
&ldo;你去给老师道歉,我就给你吃。&rdo;&ldo;要是道完歉你不给我呢?&rdo;才没那么好骗!&ldo;先让我咬一口。&rdo;谨言抿着唇瞪她一眼,把苹果递过去。她咔嚓咔嚓咬了好几大口,吧唧吧唧嘴:&ldo;脆的你兜里还有什么?&rdo;
&ldo;巧克力。&rdo;两只爪子立即伸过去,谨言用力捂着口袋不肯给。&ldo;你不跟老师道歉,别想吃。&rdo;
&ldo;哼,不吃就不吃。&rdo;&ldo;不吃算了,我留着自己吃。&rdo;说到做到,剥开一粒丢进嘴里咬得咔咔响。
一一的立场有些动摇。&ldo;给我留点……&rdo;&ldo;你先跟老师道歉。&rdo;&ldo;就吃一个……&rdo;&ldo;先道歉。&rdo;眼看第二粒就要羊入虎口,她的立场全线崩溃。&ldo;我就去我就去,你别吃了!&rdo;
杨老师的眼眶还红红的,见到调皮学生先板着脸不吭声,尔后看到她认错态度良好才逐渐缓和下来,只和颜悦色批评几句,最后原谅了她。&ldo;道完歉了!&rdo;杨老师还没走远,两只小手就欢天喜地伸过来。谨言果然守信用,抓了一把巧克力放进她手里。&ldo;一二三……就四粒?还有没有?&rdo;一一眉头皱成结,把巧克力塞进自己兜里,伸手把他的口袋上上下下翻个底朝天。&ldo;以后别再气老师了知道吗,&rdo;他张开双臂任她翻,&ldo;上课好好听讲,还有,早上要按时吃饭,要是饿了,来我们班找我。&rdo;&ldo;……没了。&rdo;失望地翻翻眼睛,转身就跑。&ldo;哎,记着要吃早饭,上课的时候也别捣乱了。&rdo;&ldo;不要你管!&rdo;回头怒目相向。&ldo;你看路,前面有……&rdo;才发出sh的音,咣!一一贴树上去了。乌鸦嘴!她揉着额头狠狠骂。
5爬墙事件
晚上丁妈下班回来,早有嘴快的同学在路上向她汇报了上午的小插曲,一一的小屁股又被狠狠蹂躏了一番。打完了罚站,丁妈手拿尺子在旁边念叨:&ldo;你瞧瞧你,一天到晚调皮捣蛋,好的不学学坏的,看看人家谨言,多好的孩子,人家谨言怎么不打架,谨言怎么不受老师批评,谨言怎么就知道好好学习你就不懂……&rdo;谨言谨言,老是上官谨言!这顿打干脆记他头上吧。一一盯着墙边的皮球幻想那是某只豆沙包脸,一脚踢出老远。咣!砸到桌上的花瓶了……破了?她恐惧地盯着尺子落向屁股,心里大骂:这次无论如何都得记在他头上!上学放学,大祸小祸不断,一学期很快结束。期末考试一一数学打了一百分,语文九十八,只是可怜的自然只有七十多,总分排在班级中游水平。嘉宇排在倒数第三,被爸爸狠揍一顿,嚎哭声震得整栋楼似乎都在微微颤抖。至于三年级第一名,毫不例外又是上官谨言,奖状领了一大堆,把丁妈和郑妈羡慕得天天叹息:&ldo;多好的孩子……&rdo;赞叹完后怒视自己的孩子,&ldo;看看你自己!&rdo;一一和嘉宇就哭丧着脸写寒假作业。大院四周围了围墙,医院那边的年代久比较矮破,小朋友们都喜欢爬上去显威风。后来有一段时间老是丢东西,椅子钢管什么的总不见了,领导就给围墙上加了玻璃渣。小孩子们都不敢再爬,只有一一拍着胸脯逞能:&ldo;我要是爬上去了,你们服不服我?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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