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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逍不吭声,只是默默地跟,叶季安用余光看,我太老妈子招人烦了?他这样想。
哪知到了二楼上到半中央,梁逍又突然开口了。
&ldo;您现在还怕我吗?&rdo;
叶季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梁逍也不等他回答,又问:&ldo;那个秘密的事,前辈还没有忘吧。&rdo;
叶季安瞪大眼睛,&ldo;嗯。&rdo;
&ldo;可是您一直没有问我,我很感谢,&rdo;梁逍笑了笑,他先一步走下扶梯,&ldo;前辈,您真的是个很好的人,对谁都是,您在乎别人的感受多于自己的好奇心。&rdo;
采血室就在扶梯口一侧,连走廊都不用进,叶季安连忙跟上,&ldo;我现在能问吗?&rdo;
梁逍蓦地回过脸来,&ldo;啊,可以,当然可以,&rdo;有点如梦初醒,又有点像是正在做梦,说着他转过头去,兀自快步地走,&ldo;我害怕打针,抽血也不喜欢,&rdo;手里的检查单已经被捏皱了,他终于停住,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那间采血室的门牌,平静地说,&ldo;前辈,我好讨厌针头。&rdo;
第04章
梁逍说晕针,并非是开玩笑,至少此刻,叶季安因为方才自己的怀疑而感到有些惭愧。
&ldo;你还好吗?&rdo;他站在一边问。
&ldo;我不知道。&rdo;梁逍的语调沉了下去,脸色煞白,几乎是瞪着窗口里面护士那只捏着棉签的手。酒精已经好好地擦上了,肘窝上的静脉也在橡胶管的勒缚下现出明显的青色,叶季安看得出来,这家伙在微微发抖。
这相当不寻常。就算是总经理气势汹汹来部门训人,梁逍也从没紧张到这种地步,相反,他偶尔还要站起来接上那么几句话,不保证不把总经理呛得哑口无言,布置下来的不合理加班都能少上一些,叶季安一度十分佩服。此刻,身为这间医院的&ldo;熟客&rdo;,更身为年长的大哥、新交的朋友,他也不愿看这平日里嚣张跋扈的热心小伙这么纠结,把护士都吓得试探着不敢立刻扎下去。
&ldo;要不你试试别盯着它看,转移注意力瞧瞧别处,&rdo;叶季安道,&ldo;比如我。&rdo;
梁逍就跟抓住救星似的立刻转脸,&ldo;可以吗?&rdo;他的目光已经先话语一步投了过来。
&ldo;别笑场就行。&rdo;叶季安平和地和他对视,余光注意着抓紧按静脉的护士,他心说,您快点吧这得好几管呢,又心说,聊聊天可能更好,又有什么好聊的?工作?自己是魔鬼吗?
梁逍倒像是有一肚子话,&ldo;对了前辈,&rdo;他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许,&ldo;我其实是‐‐&rdo;
针头扎进去了。
话也中断了。
因为梁逍已经立刻转过头去。挣脱也发生在这一瞬,动静不大,却有效,还出了点血,小护士在玻璃窗口另一头,被吓得举着&ldo;肇事&rdo;针头不敢动弹,而另一个当事人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场事故的现场。
&ldo;抱歉,&rdo;盯了两秒,梁逍站了起来,他尽力把话说好,因此字正腔圆得有点过头,&ldo;条件反射,我总是这样。&rdo;
&ldo;先缓缓,&rdo;叶季安给他的针眼按上酒精棉,又拉着他往一张空着的诊床走,用力按着他肩膀坐下,&ldo;头晕吗?&rdo;
&ldo;还好。&rdo;梁逍仰起脸,枣红色套头衫的袖子高高捋起来,全都乱糟糟堆在大臂上,都快到了肩膀,这在叶季安看来莫名有股孩子气。
&ldo;前辈放心,我不用喝糖水。&rdo;说的也是孩子气的话。
叶季安笑了。他本来就不是非常着急,眼看着抽血的队伍已经慢慢长了起来,他也觉得没事,大不了待会儿到后面排着,反正今天一天也没有压线的工作,而人家特意赶过来和自己一块,只是为了交换一个&ldo;秘密&rdo;,他就更没有着急的道理。比起早点回家睡得天昏地暗,叶季安认为此时此刻才是更为难得。
至于晕针这件事本身,叶季安把它归为一种生理反应,而非与&ldo;勇气&rdo;等词挂钩,因此也就没必要去克服。克服本能都是极其痛苦的,谁还没有点奇怪的恐惧呢?譬如他自己就害怕猫咪,一见到就会头皮发麻全身起鸡皮疙瘩的那种恐惧,现在如此,小时候更甚,他说不出原因,也就没法说服父母不要买那只小猫养在家里,当成弟弟的生日礼物。
但他的确很希望能被谁理解,整整一个青春期,他都在等着,等谁能过来,信一信自己。
当然,现在独居自由自在,小区里野猫都没几只,也就没必要再回忆了。&ldo;刚才想说什么来着?你其实?&rdo;叶季安挑开话头。
闲聊果然有用,梁逍脸上多了些血色,嘴唇来得最快,一开一合的,也就显得格外红,&ldo;我其实是rh阴性血,那个&lso;大熊猫血&rso;。&rdo;
叶季安愣了一下,又揉揉脸,&ldo;巧了。&rdo;
梁逍眯起眼,&ldo;前辈也是吗?&rdo;
&ldo;嗯,&rdo;叶季安在他身边坐下,&ldo;中文一般叫它&lso;熊猫血&rso;就行了,我还是ab型,哪天出什么问题,全国血库给我调血包吧。&rdo;
&ldo;啊?那不用。&rdo;梁逍胸有成竹。
&ldo;你旁边有一个活的,&rdo;他又道,怕表意不清还急忙补充,&ldo;会更新保鲜的血库。&rdo;
叶季安被逗笑了,这种小概率事件居然真能让他撞上,&ldo;你也ab?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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