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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言因她的话而笑,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:&ldo;嗯,我觉得夫人说的话极有道理。&rdo;说着,他稍稍退开一点,由着她将孔明灯拿起来。
街道热闹而喧嚣,成双成对的情侣出现在街头又消失在灯火璀璨的巷尾,夏离找了一个人烟相对稀少的地方,点燃了孔明灯。
看着孔明灯慢慢升上夜空,薛言微微眯起了眼睛,昏暗的路灯将他深邃的眉骨映的清晰,夏离恍惚间觉得他浓深睫羽下的眼睛比灯光还要明亮三分,但那种亮,不似白日里灿烂的阳光,而更像是在无人长夜里一盏幽暗的提灯。
夏离看着他幽深的眼睛,忽然开口问了一句:&ldo;薛言,如果能回到过去的话,你会做些什么呢?&rdo;
&ldo;回到过去么?&rdo;悠远的眸光从天际的孔明灯上收了回来,薛言抿起唇,认真的想了一下才又说道,&ldo;我不太想回到过去,过去和现在对我来说,区别不大,更确切的说,并没有什么区别。&rdo;
&ldo;你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?&rdo;
&ldo;以前是没有的。&rdo;他忽然温温柔柔的勾起了唇角,俯身看她,眼中一泓清泉。
有多少人的童年是如他一样那般经过的呢?多少次午夜噩梦中惊醒,眼前都会浮现出那个女孩的笑脸,那是他黑暗童年中唯一的念想。
&ldo;但‐‐&rdo;他低哑的尾音微微扬起,带着点撩拨的气息,&ldo;现在有了。&rdo;
呼吸微微一顿,夏离几乎溺毙在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睛里。
半晌,她开口问他:&ldo;你还会想要离开吗?&rdo;
她的这话问的没头没脑的,他却是知道她问的是什么,微微弯起唇来,他笑:&ldo;不会。当我对世事厌倦的时候,我就会想到你。想到你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生活着,存在着,我就愿意忍受这世间令我烦忧的一切。
&ldo;因为你的存在对我很重要。&rdo;他握紧了她的手。
夏离伸手抱住了他,语气有些低:&ldo;很遗憾没有能早一点遇见你,没有能参与你以往的那些人生,没有能陪你走过那段灰色的岁月,但我又在庆幸,现在才遇到了你。&rdo;
&ldo;人生的出场顺序真的很重要,现在的我有了自己对爱和感情的独立看法,可能那时候的我并不会爱上这样的你。&rdo;
她忽然又抬起头来,眼睛亮晶晶的,&ldo;以前青青总对我说,不要爱上一个本性温柔的人,因为你不知道他对你这样,是出于爱情还是出于骨子里的温柔,但你不一样,我知道你的所有。&rdo;
她见过他风光霁月,也见过他一身冰冷,她熟悉他的温柔体贴,也知晓他的私欲冷漠,但她仍旧爱他,她爱的不是他刻意表现出来的,而是他一开始的模样,温柔与冷漠,都是他的一部分。
万千盏孔明灯于夜色中飘荡,时代广场上巨大的屏幕映出满城热闹的灯火,无数的人在欢呼倒数,准备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。
三!
二!
一!
砰‐‐
绚丽多彩的巨大烟花准时在深深天幕中炸开,化作云层后悬着的点点繁星。
新的一年到了。
夏离没有抬头看向夜空,反而眯着眼睛冲着他笑。
薛言忽然想起来她之前问他的一句话:&ldo;你见过那种特别漂亮的人间烟火吗?&rdo;
他想,他大抵是看过的,在一个人的眉眼里,远比人间的烟火更为盛大。
心口猛然一跳,那里有过于炽热的爱慕烫的他微微发疼,他忽然蒙住了她的眼睛,低下头去亲吻她:&ldo;新年快乐,我的小女孩。&rdo;
夏离安心的闭上眼,新年快乐,我的薛先生。
雪是从后半夜开始变大的,一整夜都未停,直至第二天傍晚才有了变小的趋势,推开门便有独属于雪天的清新味道袭来,似一张绵密而温柔的网,铺天盖地的袭来,叫人无处躲藏。
冷风灌满街道,枝上堆满厚厚的积雪,街上的车辆少了许多,但成群的人依旧摩肩接踵,穿梭在如潮的人群中,薛言的眼神清冷,微抿的唇角带着一种与喧嚣格格不入的漠然,似乎这世间发生的一切皆与他无关。
掌心的小手散发出微微的热度,唯有眸光落在身侧戴着红围巾的小姑娘身上时,他的眼神才柔和下来。
对他来说,这种节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,但今年不同,因为有了那个小姑娘与他一起,这让他对之后的节日也无端生出了几分期待。
&ldo;薛言,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?&rdo;见自己没有得到回应,小姑娘不满了,鼓了鼓腮帮停下来看他。
&ldo;我在听。&rdo;薛言的眉眼中带了两分笑意,伸手帮她把围巾戴的更严实了些。
&ldo;那我刚才在说什么?&rdo;小姑娘明显是不信。
&ldo;你说要诚心的许愿,这样才会灵验。&rdo;
诶?居然真的有在听,刚才见他一脸出神的样子,还以为他什么都没有听到呢。
清清冷的月光游走在山间的莽莽林海之中,照拂过鸦青色的斜飞重檐九脊柱,有星子被皎洁月色晕染散落,夜风吻上这座坐落在山间的稍显破败的古庙,三脚雕龙香炉蔓延出紫檀,佛香肆意生长,菩萨慈眉善目俯看芸芸众生。
大年初一的寺庙里,人们熙来攘往,但队伍却是井然有序,夏离随着人群进入大殿,跪在菩萨的面前,诚心诚意的磕了三个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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