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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1章(第1页)

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,我并没有在班上交到新朋友。大家似乎都约定俗成一般,只和原来的初中同学交往。每天放学后,我就和田鸡去打半个小时乒乓球,然后上去洗个澡。从食堂出来,就正好是上课时间。下了晚自习后,进了寝室倒头就睡。所以,我和室友也都是点头之交。

至于同桌,我和他从未成为朋友。每当我表达对文学的热爱,他都会半仰着那双翻天鼻,撇一撇严重下垂的嘴角,不屑一顾地问:“这能当饭吃吗?”有一次,他看我又在练字,和前面的许衫说:“其实,他的字也不好看。”许衫说:“那还是别人写的不一样。”他摇了摇头,不置可否。在我看来,他和爸爸是一类人。

渐渐地,我发现小团体对整个集体的影响是巨大的。以初中为划分的群体开始暗中较劲。这导致班上氛围格外冷漠,不同初中的人在学习上的交流也很少。班主任以成绩为主要标准,挑选班干部的做法进一步强化了这个倾向。我与前几个班主任相对比,得出了一个结论:班主任的个人气质对班级影响十分深远。

所以,下了课后,我常常去找初中的好友,出现在各个楼层。

园长就在楼下,和孙夏的班只隔了一道楼梯。他们班上还有好几个初中同学。我上下楼时很容易撞见他们。

“那个男生是你初三那个班的?”孙夏叫住我。

“是的,怎么?”

“他长得好抽象啊。”说完,她旁边几个同班女生都笑了。

我问她,抽象是什么意思。她没有回答我。

过了几天后,我看见园长和几个初中同学站在走廊上聊天,就走了过去。聊着聊着,我突然想起了心中的一个疑惑。

“前几天,旁边那个班有个女生和我说,你长得很抽象。这是什么意思?”

他听完后,眼神游离地看着围墙外的那片稻田,不远处就是泠江河。他也没有回答我。那一刻,我只觉得他的表情很抽象。我本想再问问旁边的人,但转头发现他们都像看傻子般看着我,气氛格外尴尬。于是,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,就找个借口回了教室。最后,我从许衫那里得知了答案,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再走那道楼梯。

不久后,我发现大家似乎都有了新的朋友。他们坐在一起聊着自己班上的话题,我只能站在旁边偶尔笑笑。另外,熊猫作为一个假小子,看我老来找她,都开始刻意回避我。

在内心挣扎过后,接受了一个事实:朋友的疏远和离去,我们无能为力。

初中毕业时,我凭借记忆把外借的所有书籍都追讨了一遍,但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,有的是自己忘了,有的是对方没还。所以,印象中买过的很多书,如今在家里都找不到。爸爸给了我两个塑料方筐装初中的教科书,开店时用来装水果用的。我把这些书藏在里边,把方筐塞到床底。那天来学校时走得急,一本书也没带。周末回去,先问妈妈要钱去买了基本教辅书和作业本,然后把高尔基三部曲和米芾的《蜀素帖》夹带到了学校。

让我没想到的是,高中的知识远非初中可比。在预习、复习、做完课后作业和教辅书之后,已经快下晚自习了。即使如此,生物和化学的各种公式依然让我感到吃力。一个月下来,高尔基的那本书也就零零碎碎翻了几十页。偶尔想向蚊子借学习机玩玩游戏,也很难借到。开学那天的青衣女生经常借去玩。她似乎和谁都不生分,对谁都直呼其名。她就只和蚊子说过两次话,就开始问他借学习机。一个星期后,连借也免了,变成直接要了。走过来,把手在蚊子的桌子上一摊:“你的学习机呢?”大家说她的爸爸是个大局的领导,家境优渥。几年后,当我听说“白富美”这个词时,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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