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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夜,昭然院暖阁里,范安阳问丁筱楼,“姐姐看看有那儿不合意的,直管跟她们说,别跟我客气。”
丁筱楼对暖阁里的陈设十分满意,摆设虽不多但件件皆非俗物,除此之外,尚有前朝的定土瓶插着梅,青瓷盆里养着水仙,还有熏笼上搁着橘,梅含苞,水仙也还没开,屋里淡淡飘着橘香。
架子床上挂着的是浅橘地绣虫鸟床帷,墙上挂着的是花开富贵牡丹图,恰恰都是丁筱楼喜爱之物。
“你这几个丫头实在是太机灵,机灵得让我想把人给抢回去。”丁筱楼一看就知这是墨香她们收拾出来的,范安阳屋里不摆花,不燃香,也不挂画,丁老夫人就曾说她的屋子像雪洞,范安阳却道,内室里是休息的地方,不只身体要休息,脑子也要休息,屋里摆花都要讲究花型,她看着就想动笔去画,还怎么休息?
丁老夫人说不过她,便随她去。
墨香倒是略知范安阳不在内室燃香的原因,那时她还只是进不了内室的粗使丫鬟,周姨娘她们拨过来侍候的丫鬟,夜里总是燃了浓重的香,让范安阳沉沉睡去,她们才好去库房作怪。
不过她也是猜测而已,并不确定是否是为此,范安阳从不在内室里燃香。
丁筱楼在湖州时,虽不似丁筱真她们跟范安阳那么亲近,但多少也知这表妹的习惯,见暖阁里没燃香,也没就此说什么。反提了上回与王进菀一起提的事。
“怎么样?姑母可答应让我们和你一起做生意了?”
“应是应了。不过得等我出嫁后再说。现在嘛!不急。只是让你们一直闲着也不成,不如你和阿菀表姐就先想想如意绣庄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。”
“改进?”丁筱楼没想到范安阳会丢这么个任务给她们,一时间有些错愕,“如意绣庄还需要改进什么?”
范安阳取了个橘子来,剥了皮分了一半给她,才笑嘻嘻的道:“姐姐来京里之后,可曾去过京里知名的绣庄?看过他们的绣样吗?京里什么样的绣样最受欢迎?近来时兴什么绣法?京里的绣庄有那些?那几家最出名?他们因而出名?卖的最好的是些什么东西?是绣样?花片?摆件?绣线?生意不好的又有那几家?他们为何生意不好?”
范安阳一口气说了几十项问题,不止丁筱楼听得头晕。就是墨香她们也听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“表姑娘,这知道生意好的绣庄卖些什么,什么卖的最好,这奴婢还能想得明白,但为何连生意不好的绣庄,也要知道他们为何生意不好?”
“因为有的时候,他们生意不好,并非是卖的东西不好,可能店家经营的手法不对,也可能是地点不好。你们想想看,去绣庄的都是些什么人?”
“小姑娘、大姑娘。”
“年轻的媳妇们。”
“高门的小姐、奶奶。”
瑞雪几个踊跃发言。倒是随丁筱楼来的丫鬟,有些错愕,她们是大夫人新拨来侍候丁筱楼的,因为丁筱楼的丫鬟年纪大了,丁老夫人打算让她们日后当陪房随丁筱楼出嫁,所以进京前先安排两个最大的嫁人,剩下的两个大丫鬟已定亲,现在跟在身边的,都是大夫人奉老夫人之命,从家生院里挑拣上来的。
她们都听过范家表姑娘是傻子,也听过她的傻病好了!可是没有亲见,都觉得那不过是传说做不得准,可现在一瞧,不禁互相对视一眼,怪不得三老爷不顾三夫人反对,也要让十三姑娘多跟范家表姑娘亲近。
“若是这绣庄附近龙蛇杂处,出入份子复杂,谁家放心自家女儿、媳妇往这铺子去?”
那肯定是不放心的,就是那铺子卖的东西再好再便宜,也没有自家女眷安全重要,因此不止绣庄如此,但凡做女眷生意的,想要招倈贵客,这开店的地点自然得好好的挑拣。
“还有,负责铺子的掌柜是天天勤奋工作,还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,你们想想看,高门里的女眷要出趟门都是不容易,兴冲冲的去了绣庄要买东西,结果人家铺子没开,想着下回再来,结果还是没开,一次两次的,客人还来吗?”
“当然不。”丁筱楼若有所思的道:“这么说起来,要开家铺子,要注意留心的事可还真不少?”
“嗯,你光听我这么说,就已经觉得开家铺子好累啊!是吧?”
丁筱楼讪笑着点头,“我以前从没想过,原来开家铺子有这么事要考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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