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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涵已经开始有头重脚轻的感觉了。他把下巴靠在桌面上,撑着自己脑袋的重量。杨乐还没见过他这种完全不顾形象的样子,忍不住伸手过去捏了他脸颊一下。沈涵朝他这边转过头,不满的皱着眉头,&ldo;你掐我干什么?&rdo;他一边说着,一边站起来。
杨乐赶紧跟着起来扶住他,&ldo;你这是干什么?要回去了吗?&rdo;沈涵脚下已经站不稳了,斜斜的靠在杨乐身上,含糊的说:&ldo;我想试试看可不可以自己走回去。你拖着我走别人看了要笑话的。&rdo;杨乐把他重新安置回椅子里,沈涵也不反抗,还乖乖地把双手搭在两个膝盖上。杨乐看他安静下来,自己也坐了回去。
&ldo;你有什么爱好吗?&rdo;沈涵问他。
&ldo;音乐,登山,轮滑。&rdo;杨乐明白醉酒的人思维不连贯,一下子就可以跳到完全不相干的话题,所以尽量回答的简略一点。
沈涵点点头,认真的说:&ldo;我小时候是学过京剧的。&rdo;
杨乐怔了一下:&ldo;跟谁学的?&rdo;
&ldo;奶奶。她喜欢这个。&rdo;沈涵停了一下,&ldo;不过她喜欢的都是那种旦角的戏,所以教我的也是那些。&rdo;杨乐想着他女装打扮的样子,不作声的微笑起来。
&ldo;你要不要听我唱?&rdo;
杨乐吃惊的望着他,他一脸平静,像是已经清醒过来的样子。
没等他回答,沈涵便唱了起来。
&ldo;小姐呀小姐你多风采君瑞呀君瑞你大雅才……&rdo;他一根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打着拍子,清凉的嗓音里带着魅人的尾声,要是他眼睛还好,此时不知将是怎样的流光溢彩。
&ldo;……风流不用千金买,月移花影玉人来……&rdo;
古老的唱白从他口里一句一句的流淌出来,他专著的唱着,声音圆润而清晰。杨乐完全被他吸引住了,一动不动的盯着他。
&ldo;……老夫人把婚姻赖。好姻缘,无情的被拆开……&rdo;沈涵的声音高上去,像是触碰到临界之前的尖锐。
&ldo;……你看小姐终日里愁眉黛那张生只病得是骨瘦如柴……&rdo;
杨乐心里像是被击中了一样,他走过去,弯腰把沈涵抱在怀里,低声重复着:&ldo;不要唱了,乖。我们马上就回家去。&rdo;沈涵停下来,像是累了一样把头放在杨乐肩膀上,慢慢的合上眼睛。
第十三章
沈涵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。太阳穴上一跳一跳的痛,脑子里不断的回响着李嘉天冰冷的声音。唯一清晰感受到的,是环在腰上一直没有松开过的臂膀。杨乐的温度透过衣服浸进来,莫名的让人踏实起来……
再次醒过来的时候,只觉得头痛欲裂。阿姨拿了湿毛巾过来帮他擦脸,&ldo;不舒服了吧?昨天喝成那样。幸好我不在。否则,才不会让你进门的。&rdo;
阿姨没好气地说着,手上擦拭的动作也不由得加重起来。沈涵躲过去,自知理亏的小声呼痛,把脸皱得像个初生的猫仔一样。阿姨看了也觉得不忍心,缓下口气:&ldo;几点回来的?有没有淋雨?&rdo;
沈涵摇摇头,把脸缩进被子里。
阿姨端水给他:&ldo;昨晚上下了好大的雨。因为我走的时候你没有回来,所以就担心你会不会还在外面。这已经是秋雨了。你身子又弱,淋到了肯定会大病一场的。&rdo;
沈涵喝了几口水,突然抬起头:&ldo;不知道杨乐回去的时候有没有被淋到?&rdo;阿姨一拍脑袋,&ldo;对哦,你快点给人家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好了。千万不要生病了才好。快点!&rdo;说着便把床头的电话递到他手里,自己照着旁边的电话簿帮他拨了号。
沈涵被迫拿着话筒,听着里面嘀嘀的响着,心里开始紧张起来。
&ldo;喂,你好。&rdo;杨乐有点儿沙哑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。沈涵下意识的张张嘴,却一时想不出该说什么才好。
对方等了一会儿,&ldo;沈老师吗?&rdo;
沈涵赶紧应下来:&ldo;是。&rdo;接着问,&ldo;你昨天有淋雨吗?阿姨说晚上下雨了。&rdo;杨乐轻轻笑了笑:&ldo;走到中途的时候下的,我跑几步就到了。&rdo;他咳嗽起来。沈涵听见马上说:&ldo;你要不要紧,是不是生病了?&rdo;杨乐尽量压制下来,&ldo;没关系。我躺躺就好了。&rdo;
他声音里透着一丝平时不多见的慵懒,就像是一只还没睡饱打着哈欠的狮子。沈涵脸微微红起来。
这时阿姨插进来,&ldo;问他要不要喝冰糖雪梨汤?我中午帮他做。&rdo;
沈涵对着话筒一字不落的重复一次。
&ldo;雪梨汤?好的。我等会就过来。&rdo;
&ldo;那就这样吧。我挂了。再见。&rdo;
&ldo;好,老师再见。&rdo;
&ldo;他说他等会儿过来。&rdo;沈涵放下话筒,跟阿姨汇报。&ldo;啪&rdo;,阿姨敲了他额头一下:&ldo;你这孩子,都生病了怎么好意思让别人再跑一趟?也该是你给人家送过去才对。真不知道你怎么做老师的?&rdo;
沈涵捂着头上有点发疼的地方,&ldo;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?&rdo;阿姨哼了一声:&ldo;我那也是为了给你留面子。&rdo;边说边往外走,&ldo;你快点起来。我现在做菜去了。&rdo;
沈涵倒在床上,你什么时候给我留过面子?把我那些糗事拿出去乱说的还不是你?他裹着被子在床上蛹着,不觉已经把李嘉天的事情抛在了脑后。
杨乐过来的时候,阿姨的雪梨汤已经摆在餐桌上了。开门让他进来,阿姨指着等在桌子旁边的沈涵,小声说:&ldo;今天还算懂事的,知道是给病人做的也没闹着要先吃。&rdo;杨乐看着他脸上并没有哭过的痕迹,心里放松下来,拉开他身旁的椅子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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